一只戴墨镜的小小鸟

为了不被蓝眼睛里的一抹绿闪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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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南方与北方 第十六章

米花: 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小番外,第七章,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 45 康妮想,她应该是在做梦。这种明朗的阳光只有她的家乡才有。满目的白色梨花,热烈的香气充满她的肺腑,她身下是柔软的绿草,散发出春天的新生气息。微风把闪烁的阳光吹拂到她脸上,康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康妮,我想吃梨。”稚嫩的声音在喊她。 她转过脸,望向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棕褐色的长卷发,大大的眼睛格外清澈,肉乎乎的圆脸蛋红扑扑的,一身浅绿的裙子,腰间系好的缎带随风飘动。 “瑞贝卡,现在还没有结果实啦,”康妮笑了,望向漫山的雪白梨花,“你看这才开花呢。”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吃呀。”她认真地问。 “要等这些梨花没有了的时候。” “那还要多久?” “嗯很快的,”康妮摸摸瑞贝卡柔软的头发,“等到时候,我就带你过来摘梨子吃好不好。” “说好的哦。” “嗯。” 后来她确实带瑞贝卡来摘梨子了,悄悄的,这种事大人要是知道了,又会批评她们胡乱跑的。她们爬上树,摔得惨兮兮的,咯咯直笑,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她们吃了很多梨,拿回去分给仆人一些。瑞贝卡比她小六岁,但这并不影响她们成为好朋友。她喜欢瑞贝卡,没有大小姐脾气,特别温柔可爱,她将瑞贝卡当作亲生妹妹对待。 梦醒了。 眼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康妮用手擦掉眼泪,从床上坐起来,帐篷顶滴落着连绵不断的雨声。她摸索到火柴,点燃蜡烛,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去医疗站值班还有一个小时。 她很少会梦到瑞贝卡,但是每次梦到都会非常快乐,可醒来后就是难过,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治愈的伤痛。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火光冲天的黑夜。 康妮经常会想,如果当初不是她给男人指路,那个脸上有着狰狞伤疤的男人。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瑞贝卡一家就不会出事,也许谁也不会死,这是她的错。那个自称是军官的男人骗了她,可她就相信了。罗杰斯先生派人调查时,她才知道部队中根本没有这个人。自那时起,康妮更加的自责。瑞贝卡一家的事情,绝对和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这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想到这里,康妮再也抑制不住地无声地哭泣起来。 之所以选择跟随罗杰斯先生,绝大部分原因是她是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她不想让瑞贝卡一家无缘无故蒙受这样的不白。她也想救人,她有做医护的经验,这给了她更大的留在军队的机会。所以当她请求罗杰斯先生让她留在军队,罗杰斯先生没有拒绝她。 康妮没找到伞,淋着雨走出军营,深夜的细雨扑面,她抱紧了双臂,朝有光的湿泞街道走去。 酒馆里很热闹,有认出康妮的士兵和她打招呼,她勉强挤出笑容,找了个角落坐下。她尽力不去想任何事,一心想喝完这杯威士忌就走。 充满欢乐的歌声传入康妮的耳朵,她用手撑着下巴,望向那些看起来很快的人。她其实并不会喝酒,只是觉得酒是纾解烦闷的好办法。她也喝吐过好几次,有一次,她在扶着树干呕时,跑来一只流浪狗,乖张地坐着,伸着舌头,陪伴她。人生真是艰难,她这样想。 没人会陪她的,她也不需要谁来陪。喝完酒后康妮晕晕乎乎地站起身,酒的后劲有点大,她有些头晕,差点儿栽倒的时候被人扶了一下。 “谢谢。”康妮小声说。 “客气了。” 这声音太熟悉,康妮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猛地抬起眼睛,见到了那张总是出现在她梦魇中的脸。从眉骨划过鼻梁的疤痕愈发狰狞了,恐惧感从心里升腾起来,康妮赶紧低下头,好在她戴着头巾,男人应该没有认出她。 康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馆的,她浑身都在剧烈的发抖,倚着湿冷的墙壁瘫软下去,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她不应该逃跑的,她应该做什么呢,她没有枪,什么也没有,她什么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从酒馆中走出几个人,站在门廊前寻望着向她这边看过来,康妮两只手用力捂住嘴巴,拼命不让自己出声。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直到撞上一个结实的身体,吓得她立刻尖叫起来。 “康妮?”罗杰斯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让她镇定。 “我,我……”她嗫嚅着嘴唇回过头,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了?” “他,是他,瑞贝卡,不,那个男人,我看到他了,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他,他在这里,我看到他了,”康妮受了惊吓,语无伦次地,结结巴巴地,双手紧紧抓扯着罗杰斯的衣袖,眼睛里蓄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去,声音几乎是哀求,“罗杰斯先生,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46 战火平息后的主道大街正在日渐恢复以往的景象,像一个久病初愈的患者,来回的马车在泥泞中辘辘穿行,货车,马匹,熙攘的人群,这些热闹湮没了那些烧焦的破瓦碎砖。春末的雨不大,却一直下个不停,稀稀落落地冲洗掉了树叶上积满的灰尘,灰败废墟中冒出了绿色的杂草,带有威士忌酒味的声音从酒馆中飘了出来。 布洛克·朗姆洛摘下黑色的阔边帽,甩甩潮湿的雨水,推门而进,酒气和烟味跟着醉醺醺的好奇目光一同扑来,他忍不住皱眉,心想他果然还是讨厌下雨的。无论是亚特兰大,还是里士满,还是现在这个有田纳西河流经而过的,刚刚遭受了战火重创的小镇子。 他要了杯烈酒,一口气喝完,让侍者给他重新斟上。他坐在高脚凳子上,取出一支雪茄点燃,慢悠悠地转动玻璃酒杯,他有的是时间。 一个身穿暗红长裙的妓女朝他走过来,朗姆洛注意到这个女人已经打量他很久了,他吐出一口烟雾,目不斜视地把玩手中的杯子,“抱歉了女士,我不是来找姑娘寻乐的。” “你是在等人吗?” “嗯。” “哦,幸运的女孩。”她识趣地走开了。 朗姆洛摇摇头,把酒喝下,嘴角露出嘲讽的笑,眼下他可对风花雪月没什么兴趣。因为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不,这件事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很快就可以确定了。 他在这儿坐了三个钟头,要等的人没来,昨天他也在这儿等了三个钟头,没人来。朗姆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没怎么在意,付了酒钱就离开了。第二日,他在酒馆旅店登记入住,要了个楼上的房间。他知道那个人会来找他的。 南方军这次打得一败涂地,朗姆洛早就预料到,在其他军官懊恼哀叹时,他什么表现也没有,心里只觉得打仗真是无趣极了。他不在乎什么军衔,什么荣誉,输赢啊之类的,他更想要的是角逐的刺激。现在已经是少校的他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因为这一切真的无趣极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缓缓摩挲过那道划过鼻梁的触目惊心的疤痕,又摸索到左耳后的皮肤,忍着痛一点点撕下了伪装,露出他原本的样子。 刮干净胡子,洗干净脸,朗姆洛平躺在了床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靴子也没脱,手臂枕着后脑勺,帽子遮住脸思考着有的没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向前走动,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隔壁传来莺莺燕燕的旖旎声音。 无聊的快要睡过去时,门终于响了。朗姆洛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在等茶水煮好,门没再响,他站起身去准备茶具,倒好茶水,才去开门。 “好久不见啊,”他的脸上浮现出那种一贯的招牌式笑容,就好像是真的在欢迎客人一样,渐渐地笑容隐去,声音低低地说,“巴恩斯中士。” 门关上。 巴基一身的雨水,他面无表情,眼睛都没抬,“你有什么事。” “听说小长官最近病了,就过来看看。” “早就不是了,别这么称呼我。” 朗姆洛不置可否地笑笑,拉过椅子坐下,岔开双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仰起脸看着巴基,“其实我是想拜托小长官一件事。” “朗姆洛,”巴基冷冷地看他,“我和你很熟吗?” “熟不熟不知道,大概不熟吧,”他端过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不过,你和那个叫罗杰斯的家伙挺熟的,对吧。” 巴基表情瞬间的僵硬根本没有逃过朗姆洛敏锐的眼睛,他不说话,他知道巴恩斯会开口的。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模糊了玻璃窗,房间光线都是灰沉沉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 朗姆洛端坐起身子,仔细揣度巴恩斯的语气,他其实只是猜测,但他决定要赌一把。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赌他赢定了。 “很简单,”他向前倾身,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推向巴恩斯,“签个字就可以了。” 巴基看都没看,径直要往外走,握住门把手时,听到了朗姆洛懒懒的声音。 “巴恩斯,你以为我这么轻易找到你,难道是仅凭我一己之力吗?” 他猛地收缩了瞳孔,转过身看向朗姆洛。 “一看你就是被罗杰斯给冲昏了脑子。”朗姆洛走向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大,看来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是唯一一个知道你们秘密的,”朗姆洛见他不讲话,轻笑一声,眼睛里闪着轻蔑的光芒,靠近脸色苍白的巴恩斯,然后低下头,凑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危险地说,“你肯定想过,如果这事情传出去的后果吧。名声在望的罗杰斯中校,和一个叛军搞在——” “不要再说了。”巴基一拳砸向身后的门。 朗姆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更没想到向来冷静的巴恩斯会这么心浮气躁,轻易露出破绽,他感觉到巴恩斯是在害怕。朗姆洛意识到了,巴恩斯不是在担心自己,他是在担心那个该死的罗杰斯。 他任由巴恩斯夺过他别在腰间的手枪,把他狠狠地按摔到墙面,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朗姆洛。”巴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的。 “随便你啊,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统帅派人来找我,顺藤摸瓜再查到你身上,再是罗杰斯……”朗姆洛脑袋往后仰,抵着墙壁,低低地笑出了声音。 他觉得巴恩斯已经失去冷静了,从最开始提到罗杰斯时就失去理智了。这很不好,轻易将缺点暴露出来,真是愚蠢至极。朗姆洛怎么也没想到,巴恩斯也会成为有缺陷有软肋的人,他那双孤傲的眼睛再也不是目中无人了,真是愚蠢。他甚至对巴恩斯感到失望了。 巴基脱力地松开他,一时间无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只是想邀请你加入,只要你签个字,什么都是你的了,金钱,权力,荣誉……” “我不需要。” “好吧,其实我也不太想为难你,不签字也行,如果你帮我另一个忙……”朗姆洛讨价还价似的,“巴恩斯,虽然我这个人确实坏,但信守承诺的原则是绝对不会违背的。你了解我,毕竟我们还共事过呢。” 巴恩斯正在死死盯着他,眼睛中饱含的感情真是有趣极了,就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揭下来伪善的面具似的。 良久对视之后,朗姆洛嘴角嘲弄的微微一扯。他走到窗户前推开,让讨人厌的雨水落进来,望向灰沉沉的天空说:“决定权在你,我的意思是说,他的未来决定于你。” 47 罗杰斯拿笔沾了墨水,停在空白的纸张处,迟迟下不去笔,他盯着凝聚出墨点的笔尖,最后还是把笔放下了。他清理不出事情的头绪,身子往后一靠,有些失神。 还未被翻阅的报纸堆积在了桌子边缘,上面全是对这次夏洛战役的社论,褒贬不一,死伤无数的战争被一层层的故事化,罗杰斯无心去看这些,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接下来的形势仍然很严峻,更多的地方需要他们。 安排的军事会议还有两天结束,地点设在镇上一个弃用的宅邸。作为长官的罗杰斯因为这暂时住进了距离会议部较近的一处民居,住宿环境自然要比帐篷好多了,没了潮湿,也干净,更没人打扰。 安静的雨声温柔地融进黑夜。模糊的梦呓传进了罗杰斯的耳朵,听到动静后的他转过脸去往卧室里面看了看,床上那个人胡乱抓抓头发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咕哝些什么。罗杰斯拧了拧眉心,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放一放,桌案上还有几封没拆的从华盛顿府寄来的信件。 就在一个钟头前,他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巴基带回了这里,半哄着把他安顿到床上。实际上他有好几天没见到巴基了,忙着开会,部署任务,向上级汇报,忙个不停。 他今天婉拒了晚上的酒会邀请,却在去诊疗所的路上遇到了克林特·巴顿,还有靠在他身上,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的巴基。他垂着脑袋,昏昏沉沉,满身酒气,劣质的胭脂香,雨淋湿了他的头发。 “巴基就交给你了,这小子简直比一头牛还重,我实在拖不动他了。” 罗杰斯听着雨,回过神,心里压抑至极。他看到睡梦中的巴基又将毛毯掀到一边去了,耐心地拉过羊毛毯子给他盖好。目光专注地,把焦点投在巴基身上,就这样静静地望了好一会儿。 巴基有心事,他知道,可他不想去面对,他不选择相信。罗杰斯弯下腰,吻了下他的额头,准备熄灭床头的蜡烛离开,却被巴基一把拽住手腕。 他还是没醒,只是抓住罗杰斯的手不肯松开,眼睛紧闭,眉头又皱起来了。他只好又坐回床边,巴基慢慢蜷起半边身子,趋近热源似的不停往他身边靠拢。罗杰斯没办法,他轻轻拍了几下巴基后背,隔着衬衣布料一下一下抚摸着。 “巴基,你究竟想要什么呢。”他若有所思地说。 没人应他,罗杰斯心里堵得慌,他不高兴,巴基有事瞒着他,不和他讲,可他也做不到对巴基发脾气。如果可以,罗杰斯只想纵容他,什么都顺着他。 巴基哑着声音,鼻音哼哼地说“别走”,他声音很小,近似央求。 我还能走到哪里去,罗杰斯苦笑。他温柔地注视着巴基,伸出手拂开遮住他眼睛的头发,最后还是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他,从巴基的耳朵一路吻过他的脸,触碰到柔软的嘴唇。 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的,无奈喝醉的家伙比他还不怎么本分。巴基主动张开嘴让他亲吻,软绵绵的温热,满是葡萄酒的味道,盛情邀请他。 罗杰斯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有点失控,亲吻越来越深,一想到巴基拥过那些女人入怀,心里那一团火就烧得更旺了。他不给巴基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舌头,一手捧住巴基的脸,一手从他衣摆探进去,抚摸他发烫的皮肤,直到巴基憋得喘不上气,揪紧他的衣襟才肯罢休。 耳边只剩粗喘的呼吸,巴基睁开了眼睛,茫然,无辜,还有点可怜巴巴,愣了好大一会儿,他的目光在罗杰斯散乱的衣领处游移不定,咽了口唾液,晕晕乎乎地说:“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罗杰斯没有回答他,只是顺势将他捞起来,用力摁进怀里,闭起眼睛,亲他的头发。 “我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里,额,我是说……唔嗯……” 巴基又被罗杰斯吻住了,就好像怎么也吻不够似的,就好像再也没什么机会似的。他觉得,罗杰斯不是在发脾气,而是在闹脾气,还是那种闷声不吭的闹脾气。巴基很头疼,心里也很疼,他觉得也许罗杰斯知道什么了。 罗杰斯凑近他,贴着他的耳边不停喊他名字。 “罗杰斯,你这是乘人之危。”巴基开玩笑说,他确实喝醉了,迷迷糊糊,感觉浑身软得跟烂泥一样。 “不依不挠的人可不是我。”罗杰斯揉揉巴基的头发。 “那是谁?” “某个坏蛋吧。” “我可不是什么,嗝,坏蛋……”巴基不满地咬上罗杰斯的喉结,胡乱在他脖颈里亲吻,咬开了罗杰斯上衣的扣子,“我,什么坏蛋?” 罗杰斯宽大滚烫的手掌由下及上地抚过巴基后背,覆在他的后脑勺,手指缓缓插进他柔软的棕色短发中,轻轻往后拉拽,强迫他与他对视。 “那现在是谁在乘人之危?” “我……”巴基迷蒙着眼睛看他,“我不知道。” 他凑近罗杰斯,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把脸埋进他肩窝来回磨蹭。 “你别走。” “我不走。”罗杰斯平静地说。 “别走。”他重复道。 “嗯,我不走。” “别离开我。”巴基喝醉了,他感到快乐而绝望。他觉得喝醉了可以随便说胡话的,说了胡话也不需要负责的。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把他的心脏弄得潮湿湿的。 “傻瓜。”罗杰斯叹气。 “我不是。” “你就是。” “史蒂夫才是。” “好好好,我是傻瓜。” 巴基似乎满意极了,他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然后沉沉地趴倒在罗杰斯身上。 睡着了。 罗杰斯抱了他一会儿,扶住他肩膀想让他躺回床上去,可巴基就是黏定他了,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无奈中他只好吹灭蜡烛,跟巴基一起躺下了,拉过温暖干燥的毛毯把他俩都藏在里面了。巴基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嘀咕着真暖和之类的梦话。 罗杰斯笑笑,听着巴基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48 巴基头痛欲裂地从床上爬起来,窗帘遮蔽住了光线,却没有遮蔽住外面没完没了的雨声。他懵怔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只手臂伸到他身前揽住了的腰,巴基低下头,听到罗杰斯对他说早上好。 时钟敲响了,他看向时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已经十点钟了。” “是吗?” “你怎么没去开会?” “你说的不让我走。” “……” 巴基又躺下去,侧过身子靠近罗杰斯,衣服布料发出窸窣的声音。他们鼻尖靠着鼻尖,巴基戳了戳罗杰斯的胸口,犹豫着问:“我是不是把你睡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 罗杰斯伸手抚上巴基的眉毛,凝望他,露出微笑:“是没有。” “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浪费?”巴基懊恼地说。 “呃……你醉得厉害。” “你为什么不懂得乘人之危?” “这,不太好吧。” “哦那你对我没兴趣咯。” “……”罗杰斯心想,他的自持力就不该有。 “不逗你了。”巴基笑起来,咬上他的双唇。 散乱的衣服纠缠着毛毯,弄得一团糟。 罗杰斯压到巴基身上,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鼻子,嘴唇,吻里饱含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亲昵地蹭了蹭巴基的脸,眼色黯下去,低声说:“你不让我走,我怎么敢走。”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点儿奖励什么的?” “你在我身边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罗杰斯不奢求其他的什么了,巴基喜欢他接受他,他就已经够庆幸的了。他不能贪心,都说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巴基静静地笑起来,“你老实告诉我罗杰斯,究竟你有过多少情人。” “我可不是你。” “……我怎么了?” 罗杰斯去摸巴基的手,十指紧扣到一起,微笑着说:“只有你,从前,现在,未来,只有你。” 雨好像永远也下不完了,沙沙的响,巴基想起家乡一望无际的青色麦田,在风中摇曳出的声响和这很像。 “你别走。”巴基说。 “我保证。” 巴基在心里想,只记住现在,只是记住就可以了。 难得的独处还是被后来勤务兵到来的敲门声打断了,罗杰斯不得不出门去应付那些公务。出门后罗杰斯又折回去一趟,坐在餐桌前的巴基刚端起茶杯。他不等巴基讲话,就俯身吻下去了。 “等我回来。” 不过罗杰斯这一去就是一下午。巴基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始行动。他在房间里到处翻找,将罗杰斯的办公桌搞得一团糟,抽屉挨个拉开,他知道那份密令一定在这。 巴基刻意制造出慌乱的景象,就是做好了被罗杰斯发现的打算。他不后悔现在做的一切。他听到院子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了,之后是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是这样,巴基就越释然,他尽力不让回忆在这种时候闯进他的脑子。 当他撕开信封后却发现纸张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罗杰斯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了。 “你是在找这个吗?” Tbc.

【盾冬】我只要你(待授翻,一发完)

盛夏陌如故: 我只要你 作者:Coloursflyaway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088629 译者读后感:这篇文讲的是内战后队长在瓦坎达等待巴基康复的故事。整体基调就是:巴基很美好很安详,队长很深情很痛苦,简直可以说因为巴基冰冻自己而再次PTSD了。但他一直把选择留给巴基,自己愿意永远等下去。没有太跌宕起伏的情节,但描写细腻,非常戳心。用文里的队长自己的话来概括他对巴基的感情:“被解冻后,我想我得学会怎么样独自存在,怎么样剥离我身上有关巴基的一切,可我做不到。因为如果剥离了,也就不剩下什么了。这就是巴基对我的意义。”也许有人会觉得有点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但我就喜欢这个调调,所以一口气看完后就忍不住翻译了起来。 文里有隐晦提及山姆对队长的单箭头,但队长并不知道。描写不多,原作者也没有标出。另外这是个清水文。结局当然是HE。 简介: 史蒂夫清楚地记得他眼看着巴基坠落,这个记忆几乎如同他爱巴基这件事一样分明。所以当巴基决定重新冰冻自己,而史蒂夫再次失去他的时候,无边的噩梦便再也停不下来,尤其是,还有一千句话燃烧在史蒂夫的舌尖,都是他之前没有勇气向巴基倾诉的心声。 正文: ———————————— “我想重新冰冻对大家都好,”巴基说。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史蒂夫没法开口告诉他自己最近夜夜被噩梦折磨,尤其他们从西伯利亚回来之后,史蒂夫的梦境里便只有巴基坠落冰原的画面。他不会说出来,因为他不会剥夺巴基的决定,尤其是这个决定。哪怕巴基每朝冷冻室走一步,就意味着离他远一步;哪怕看着巴基的呼吸渐渐变缓,史蒂夫也感到如同溺水般的窒息。 他们只在一起待了短短的几天,远不足以弥补分开的那些岁月。然后,冰雾升起,一,二,三次心跳,史蒂夫的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听不到我说什么吧?”几秒钟后,史蒂夫问医生。后者摇了摇头,然后史蒂夫才迈步走近冷冻室。 他觉得巴基进入冷冻室才不过眨眼的时间,可是冰霜就已经布满他的皮肤。他看起来很安宁,就像在做梦。史蒂夫却忽然觉得胃里难耐地翻搅。他心中有一百句,一千句想说而从来没有大声说的话,可这些话都被他封存了起来。最终他说出口的,是那句他说了无数次的话。那时,他还只是史蒂夫,他的手属于艺术家而不是杀人犯、通缉犯;那时,巴基远在天边,打一场他无法参与的仗;那仿佛是几辈子以前的事了。 他对巴基说:“我真希望你能留下来。” 瓦坎达的夜幕与其他地方一样降临,然后太阳一样升起。史蒂夫可以待在这里,可他没有,至少不是现在。但他知道他会回来---从孩提时起他就没有离开巴基身边太久过--—但不是现在。他开上直升机,不去比较眼下这份寂静与巴基在他身后时的寂静有什么不同。 他没什么一定要去的地方,倒是有很多地方是他现在去不了的。所以他漫无目的飞着,最终到了某个地方。那是瓦坎达中北部的一大片空地,离地中海还有一段距离。 周围都是荒地。史蒂夫降落,走出机舱。整个旅途不过一两个小时,可是史蒂夫觉得自己似乎有一个世纪没有走在实地上了。空气炎热干燥,史蒂夫却贪婪地呼吸着。他闭了闭眼,却发现巴基就藏在眼皮下面,一动不动,几不可见的呼吸着,任由别人将他带到离史蒂夫那么远的地方。 他猛然睁开眼睛,死盯着太阳,直到眼睛刺痛。可是就连上百亿千瓦的阳光也无法擦去巴基重新冰冻自己的画面。 他想把一切都暂时从脑海里推开,然而无论怎样努力也做不到。日落后,他还是回去了---他知道自己总会回去。他不想流泪,憋泪憋到双眼发干,头一跳一跳的疼。飞机可以自动飞行,可他没有切换,因为他不能让自己睡着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因为噩梦会来。噩梦总是如期而至。史蒂夫宁愿一周无眠不休也不愿再一次在梦里看着巴基坠落,然后浑身发抖尖叫着醒来。 回到王宫时,史蒂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见到巴基,可不知为什么,他拒绝屈从。也许因为一见到巴基,他就又不得不逃开。也许他内心深处隐隐害怕,怕见到的将不是平静入睡的巴基,而是空空的容器,然后他的心又会再破碎一次。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离开太久。毕竟,他找寻了巴基这么久,现在又几乎再次失去了他。头疼而混沌,就像把脑子放进了搅拌机,一番搅动之后又用带倒钩的网把残余的部分捞起来。 上次史蒂夫跟巴基一起走到这里,那时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巴基身上,根本没有留心周围。不过他还是很容易地找到方向,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直到来到那道熟悉的,令他恐惧的门前。他深吸气,直到肺部饱满到有种烧灼感,然后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这感觉不像是走进另一个房间,倒像是跨入另一个宇宙,因为巴基躺在里面,仿佛昏睡中的白雪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而史蒂夫还有那么多的话没有说。 他几乎觉得有些难堪,但还是锁上了门,然后才拉出一把椅子,坐在巴基的冷冻舱,巴基的活棺材前面。 白色的雾气围绕着巴基,扰人心绪,使他看起来几乎不太真实,仿佛不再属于这个世界,而在某个史蒂夫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雾气停留在巴基的发梢,停留在他唇边,让他的嘴唇有些反光,史蒂夫真想伸手替他擦去。他不想要这种安宁,他宁愿巴基清醒着喊叫。是的,这种想法是自私的。但在涉及到巴基的问题上,史蒂夫从来就是自私的。 有那么一瞬,史蒂夫几乎伸出手去触摸,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因为他知道指尖的尽头只会是冰冷的玻璃,而不是他渴望的温暖、有生命的肌肤。 十四个小时过后,史蒂夫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心跳加速,肌肉紧张。他宁愿斗争宁愿杀戮甚至死亡,也不愿再次经历那样的梦境。梦里他们发现的不是五个已经死去的无名冬兵,而是只有一个,长着巴基的脸的那一个。 第二天,山姆和旺达也来了。他们看起来疲倦而愉快,因为他们刚刚在地中海救出了一船的难民。史蒂夫当然也是高兴的,只是他对战友们露出的每一次微笑都难受地牵动嘴角。 他知道战友们也留意到了。可是他们只是回报以微笑,或者跟他击掌,或者拍拍他的肩膀,便不再多说,因为他们了解他。 他们不来打扰他,可是渐渐地他却发现不对劲,至少旺达不太对劲。凌晨四点半了,旺达还是很反常,史蒂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满身心都在别处,更加没法明白旺达的心事。 窗外,太阳正逐渐点亮天空。史蒂夫懒得开灯,步履有些不稳地走向厨房。他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也许是失眠让人迟缓,几秒钟后史蒂夫才发现旺达也在。她娇小的身躯被一闪一闪的红色亮光包围,光斑在她身边转着圈舞动,仿佛一片专属于她的星空。史蒂夫停下动作,旺达的光斑却继续闪动,然后仿佛有生命一般,朝史蒂夫飘了过来。光斑触及到史蒂夫的肌肤时带来些微暖意,仿佛火焰的轻触,仿佛指尖划过。史蒂夫忍不住被它们吸引,尽管他原本只是进厨房来喝杯水。 史蒂夫在旺达身边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旺达的魔力,也许他只是身心疲惫,而旺达的神奇亮光给他带去了爱人般的轻抚。 他们静静坐着。一片猩红色在眼前舞动,然后旺达转动手腕,亮光旋转地更快了,如同嬉戏玩闹一般。 “有时我还会梦到他,”旺达轻声说,她的声音就像史蒂夫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宁般易碎。史蒂夫发现旺达疲倦时口音便格外明显。“我哥哥。我现在还能看到他。在索科维亚,我曾看着他死去,我有魔力,却无能为力。” 她的手轻轻一动,周围的猩红宇宙忽然消失,一秒钟之后,又重新燃起。先是细细的火苗,轻轻缠绕,然后猛得四散开来,如焰火绽放。 “可你不一样。你并没有失去他,至少现在没有。因为你的努力,他回到了你身边。你需要记住这一点。” 旺达抬头看着史蒂夫,眼中有跟年龄不相符的智慧。史蒂夫知道她说的不错,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如果发生什么事呢?”史蒂夫语调不带起伏地问道。他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把担忧大声说出来。“如果没办法彻底解决他脑子里遗留的问题呢?如果我余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慢慢消失呢?” 沉默。然后一片耀眼的星云在史蒂夫眼前爆开。“会有办法的。”旺达说道。 他们趴在厨房的桌子上睡着了,身边是星星和光斑。史蒂夫醒来时浑身是汗,巴基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 —————————————————— 特查拉不知道从哪里给史蒂夫找来一面盾牌。不是他丢掉的那面,上面并没有特查拉留下的抓痕。史蒂夫把盾扔出去,又接住。盾牌唱出熟悉的曲调。 盾牌变了。史蒂夫也变了。 他待在巴基的房间里,后者沉沉睡着,并不知道他每一次毫无生机的呼吸都让史蒂夫的心破碎一次。那一千句话仍然还在史蒂夫心中,史蒂夫还是选择沉默。 “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呢?”史蒂夫问医生。他知道自己听起来很绝望,可他不在乎。他又两天没睡了,可感觉就像一整年没合眼。“已经过去几个星期了。” “暂时没有,”女医生回答,冷静、职业却毫无裨益的答案。“这跟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情况都不一样,说不清楚要多久---” “我知道,”史蒂夫打断她,他真的知道,“你一直这么说,可这一点也没有解答我的问题。我也知道是我要求的太多,但你必须要帮帮他。不是说等三个月,或者等三年,或者几十年,我说的是现在,至少是尽快。否则,我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这些话当然也没有任何作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可是史蒂夫太过疲倦,甚至没法为自己对待医生的糟糕态度而感到内疚。 “我真想你。”史蒂夫说,他又一次来看巴基。这次他都懒得坐下,因为他没打算待久。他站在冷东仓前面,双手塞到裤袋里,这样就不会忍不住伸手想去触摸。 他一次也没有触摸过玻璃仓门。他不想那么做。 电影和小说里,人们总会对昏迷中的爱人说话,希望爱人能听到。可对史蒂夫来说,正因为巴基可能会听到,所以他想说的一千句话说不出口。 “你会喜欢瓦坎达的,我想,”他换了个话题,耸耸肩,“至少比我喜欢。我从来就不喜欢热天,你知道吗?我希望你知道,我希望你---” 史蒂夫及时止住,以免说出更多。他深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只是一秒钟,然后说道,“保重,Buck。我会再来。” 他确实又去了,只不过已经是八天以后。这八天他去执行了一个以他目前的状态绝不该去执行的任务。回到巴基房间的时候,他脸上的倦意让斯科特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任务是成功的,但也只是勉强成功而已。史蒂夫太过分心,太过疲倦,几乎不能承担应有的角色。他上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用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史蒂夫想坐下,可他简直累到连椅子也不想去找,就径直瘫倒在地,靠在一个柜子前。他勉强睁开眼睛,就连维持眼睛睁开也成了一件费力的事。 “我这是在做什么,Bucky?”他问,尽管巴基没法回答,他的头向后靠在柜台上。“我不再是美国队长了,我也不只是史蒂夫罗杰斯。我谁也不是,没有你我谁也不是。” 然后他就在那里睡着了。蜷卧在地上,面对着巴基。他已经好多个星期没有这样睡过了。直到五个小时后,他才醒过来。这次,没有尖叫,没有泪水。 他慢慢眨了眨眼,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身体在长久的疲倦中已经忘了睡眠带来的清醒是什么感觉。睁眼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巴基,这感觉如此的理所当然,比任何其他事都来得正确和适宜。 “你看起来好多了,”旺达看到他时说道,她脸上展开阳光般的微笑,“我很高兴。” “我也是,”史蒂夫答道。同时他庆幸旺达没有问他为什么,怎么回事,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又一次,他回到巴基身边,那是他一贯的归途,他的宿命。巴基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被凝固在某个时空。可史蒂夫每次见到他都会感到一小股讶异,仿佛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终于找到他这个事实,还有他再次失去他这个事实。 之前史蒂夫都会停在离冷东仓一段距离的地方,他不愿面对那冰冷的寒意。这一次他却向前靠近,甚至伸出了手。他的手在半途落下,他还是没有勇气去触碰,那只会带来痛苦。让这份痛苦更尖锐的是对比鲜明的旧时光:那时他会甘之如饴地献上一只臂膀,只为换取指尖的摩擦和转瞬即逝的抚摸。 “你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吗,Buck?”史蒂夫喃喃道,他多想再看到对方眼中的那抹蓝色,“自始至终你知道过吗?” 没有回答。史蒂夫知道不会有回答,可他的心还是一痛。然后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也许能适应这样的沉默就好了。多么可怕、惊痛的觉悟。 28个小时后,史蒂夫在离巴基远远的地方睡下。他梦到自己在唤醒巴基,却发现后者的皮肤和包围他的玻璃仓一样冰冷,只轻轻一碰,就如他睫毛处的冰霜一般,随着他的睁眼而破成粉碎。 ———————————————— “直接告诉我吧,”史蒂夫站得笔直而僵硬---有他如今的身高,这种站姿不再让人觉得可悲,反倒让人心生惧意。他已经在这副新的身体里过了几年了,本该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没有,他满脑子考虑的是其他事情,考虑治疗方案,考虑冰冻,考虑巴基。“告诉我都有些什么风险,可能性有多大,计划有什么缺陷,更重要的是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希望----” 医生看起来也很纠结,到头来还是特查拉开了口:“有希望的,”他说,异国口音让他的吐词干脆利落,就像真相。“但,正如你所说,也会有风险,很大、很可怕的风险,也许是你不想冒的风险。” 特查拉深吸了口气,史蒂夫也深吸了口气。他怕几秒钟之后他会忘记了如何呼吸;现在谈论的可是巴基。上穷碧落下黄泉,史蒂夫知道他为了巴基可以做一切事情,但他不知道他能允许医生们对巴基做些什么。 “简单来说,九头蛇在你朋友的脑子里留下了些东西,”特查拉说道,“医生们能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采用同样的技术,回到当初的状态,然后期待最好的结果。我们已经找出了九头蛇所用的三种药物的配方,还从西伯利亚带回了九头蛇所用的机器……过程当然会很痛苦,但是却有可能奏效。当然,如果失败的话,就会造成相反的后果。” “相反的后果?”史蒂夫问道,尽管他几乎能猜到是什么后果,剩下的可能性毕竟不多。 “是的。”医生答道,她的声音轻柔,如同特查拉一般带着某种乐感,却透出某种史蒂夫从来没听她使用过的严肃语调。 “他脑子里可能隐藏着一个触发点。所以我们有可能会抹去九头蛇残留的痕迹,也可能会……抹去除此以外的其他一切。” “我做不到,”当天晚上史蒂夫对山姆说。还有比山姆更好的朋友吗?史蒂夫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好的朋友。“我下不了这个决定。这事关巴基而不是别人。” 他们坐在室外,空气闷热。史蒂夫又是三天没睡,甚至不敢合眼超过一秒钟,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松懈入梦会看到些什么。山姆沉默着,从史蒂夫开始说话起他就一直沉默着,嘴唇闭成一条直线,眼神难以捉摸。他看起来不像在试着理解眼前的事,像是在试着理解所有的一切,仿佛史蒂夫不是说了寥寥几句话,而是把整个过往和现在呈现在山姆面前供他检查。 夜空亮起的星星让史蒂夫想起了旺达,想起旺达承受的黑暗过往。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太远,就听到山姆说:“我知道你爱他,但我不知道是这么深。” 山姆说得没错。他当然爱巴基,可这句话还是让他震撼。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些,现在没有,在那个没有半神,没有超级士兵的旧世界里也没有。世易时移,什么都变了,不变的是那种羞愧,那种自责,那种从心而发的绝对光彩,那种温暖,那种无处不在的、星云般浓烈的情绪。 尽管如此,史蒂夫还是沉默着。他不想就这样承认他的感情,第一次的承认不应该是在这里,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所以史蒂夫任凭山姆继续往下说着。 “我曾经以为那不是爱情,而是,我不知道,或许是缅怀?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又经过了战争,冰冻等等等等。我想你可能感到愧疚吧,觉得亏欠他,所以你才会……当然,也会有一些爱的因素,但归根结底,哪怕不算沉睡的这七十年,也有足够时间让你淡忘他了。” 山姆向后一靠,眼神仍然难以捉摸,但嘴唇松弛,嘴角向下弯曲,脸上透出一种史蒂夫从来没见过的悲伤,还有认命,就好像他想要什么东西,却已经明白那是他不可能得到的。 “可你没有淡忘,对吗?”山姆接着说道,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你从来没有停止爱他,以后也不会,不管他会不会醒过来,不管他们能不能治好他。你总是会爱他,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那样的人,至少他曾经是。” 山姆仰起头,望着星星。史蒂夫真希望能抹去山姆嘴角那抹笑容。那样的笑容太不适合山姆了。 “要我说,这值得一试。”山姆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跟我没关系,甚至跟你没关系,而是因为他愿意沉睡一个世纪来换取彻底清除九头蛇影响的机会,我觉得他也会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当晚,史蒂夫来到了巴基身边。不是有意识的,只是他的脚带着他的身体来到了他心之所在。这个房间仿佛存在于时空以外,无论何时都亮着氖气灯。机器缓慢而稳定地蜂鸣着,本该带来一种安全感,相反却让史蒂夫感到焦躁。他想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时间,不能停在现在。 况且他还有好多话应该告诉巴基。只不过眼下他能记起的,都是那些他不愿意说的,因为他无法让巴基真正听见----我想你,我爱你,我愿死一千次只为护你周全。 还有:回来。 还有:回到我身边来。 最终,史蒂夫还是什么也没说。 ———————————————————— “我们能唤醒巴基,问一下他的想法吗?”史蒂夫问道。他现在太过疲倦,周遭的一切都边缘模糊,大脑不太指挥得动舌头,所有的念头都难以成型,难以确定。“我决定不了,真的没办法决定。” 对方似乎静默了一会儿。史蒂夫不知道有多久,因为连静默的边缘也模糊了。然后他看到前一天的那个医生点了点头。 “可以。”医生给出了简单的回答,可史蒂夫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果然她接着说道,“但这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容易,队长,我们需要巴恩斯先生处于接近被九头蛇激活时的状态,这意味着要在他醒来之前进行第一次注射。所以如果我们唤醒他,那之后我们必须再次冰冻他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你可以接受吗?” 她看起来不指望史蒂夫会同意,她预期史蒂夫会直接作出决定,而不是再等一个月。可是她话音刚落不过半秒钟史蒂夫就点头了。史蒂夫想自己看起来一定糟透了,医生才会认为他等不了一个月。 “我当然可以接受,”史蒂夫再次表明立场,以确保她理解他的意思。“我准备好了,唤醒他吧。这应该是他的决定,而不是我的。” 太阳已经落山好久。史蒂夫的眼皮沉重,就快合上。一只手落在了他肩膀上。他猛然回头,原来是旺达。她眼神温柔,唇边有淡淡的笑意。 “嗨,”她问候道。史蒂夫累到不想开口,只是缓缓向她点了点头。“我就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史蒂夫又点点头,嗯了一声。旺达轻轻一笑,靠近前来。史蒂夫才留意到她身形真的很娇小,平常他只觉得她气场很强大。 “真的吗?”她再次问道,史蒂夫再次嗯了一声。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好”,或者他只是太累而已。旺达点点头,仰头看看星星。史蒂夫想布鲁克林的星空跟这里不一样,不知道索科维亚的星空是不是也不一样。“我只是不确定当他们再次把他冻起来,你是不是受得了,还是说你会崩溃。还有,如果最终还是失败了,你能否承受完全失去他。” 有那么一会儿,史蒂夫保持着沉默。可这不是个可以用简单的点头摇头就能回答的问题。所以他开口,又过了一秒才明白自己要说什么,“我不知道,旺达,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就那么待了一会,直到史蒂夫觉得自己就快站着睡着。旺达引着他回到室内,一只手轻轻放在他手臂上,用温柔的话语安慰他。可是史蒂夫已经很久不去听那些话了。旺达把他推到沙发上,拿来一张薄毯盖在他身上。他想抗拒,因为他知道他一旦闭眼就会睡过去。可他没力气抗拒,甚至没力气动一动嘴唇。 史蒂夫睡去之前最后感觉到的,是脸颊上的轻轻一吻。最后听到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吐出的轻柔话语。 也正如他所预计到的一般,他做梦了。也正如他预计到的一般,他在噩梦中大叫着醒来。 天明了。史蒂夫不明白几小时的睡眠之后他怎么反而更加疲倦。他站着,却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然而他还是拖着身体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咖啡。咖啡还冒着热气----多半是克林特昨晚到了。 史蒂夫没有去品尝咖啡的味道,只是用最短的时间把它倒进喉咙,然后他走向巴基的房间。医生说了今天会唤醒巴基。他们说唤醒过程会持续十到十二小时,史蒂夫坚持每分钟都待在巴基身边。 机器嗡嗡响着,然后发出嘎嘎声。冷东仓的舱门滑开,于是史蒂夫几个月来第一次在没有冰雾和舱壁阻隔的情况下看到巴基。他发际还有透明的冰霜,让他的头发和睫毛都泛着光,连肌肤也镀上了一层晶亮。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不真实。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巴基这副样子还是让史蒂夫想要叫出声来。 他当然不会叫出声来。只是捏紧了拳头,深呼吸着,数着数吸气和呼吸。医生们则围着冷东仓忙个不停,按下这里,碰碰那里,测巴基的体温,心率,从他手臂注射进一些透明的液体,然后他们忽然一起退后,转身,一些看着史蒂夫,一些直接走了出去,另外一些开始忙起别的事情。 几秒钟之后史蒂夫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看来他真的是太累了,上帝,他真是太累了。 来不及思考,史蒂夫向前一步。他从来没有靠这么近,近到可以看到巴基下巴上淡淡的伤痕,睫毛的阴影,看到他脸上只有熟知的人才知道在哪儿的雀斑。史蒂夫当然是熟知的人。他熟知有关巴基巴恩斯的一切。 他的右手暴露了心情,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伸了出去。史蒂夫停住伸到一半的手。他不想扰动这份呵护巴基的宁静。 “还有多久?”史蒂夫问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问题,看到自己伸出的手才发现他又一次想触摸巴基。最终,纯粹因为羞愧史蒂夫才没有用指尖去拂过巴基的脸颊,去描画他嘴唇如丘比特之弓般的弧度。 “说不清楚,”医生答道,“但肯定是今天。” 对此刻的史蒂夫来说,这就够了。 医生们在周围来来去去,聊天、做化验、喝咖啡。史蒂夫留在房间里,在离巴基很近的地方坐下,近到可以看到冰棱融化成水珠,顺着巴基的脸颊滚落下来,巴基的皮肤不再了无生气,而是渐渐恢复了本该一直存在的色彩。这就像看到巴基重获新生一般。尽管还是疲惫不堪,史蒂夫却体会到一种宣泄般的慰藉,让他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再过一会儿,周遭的一切都慢慢退开,机器的嗡鸣和医务人员的说话声也渐渐远去,史蒂夫只听见巴基轻柔的呼吸声,只看到巴基胸腔慢慢的一起一伏。 感觉真像等待白雪公主苏醒。可史蒂夫不敢奢望扮演王子的角色。 直到夜幕降临,巴基才开始慢慢显露处一些细微的变化,史蒂夫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医生却发现了,开始加快手上的动作,提高说话的音量。史蒂夫闻声抬起头,觉得在自己低头注视的巴基时间里,又一个七十年已经过去。 “他要醒了吗?”史蒂夫问道,感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死气沉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点了点头,几秒钟后又摇了摇头。 “他正在慢慢苏醒,但现在他现在还在沉睡中,你还需要等待。”医生解释着。史蒂夫深吸了口气。他差点告诉医生过去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等待。 他回头看着安详沉睡中的巴基,真希望能握住他的手。 时间又过去了四个小时。这一次史蒂夫清楚地知道时间,因为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让他没法回到刚刚那个只有他和巴基的安宁的平行世界中去。忽然,巴基睁开了双眼。 史蒂夫早就被医生从巴基身旁的椅子上赶开,然而他却是第一个发现巴基睁眼的人,因为从巴基的手指微微抽动的那一秒,他的双眼就没有瞬间离开过巴基。 他呼出一口气,包裹着巴基的名字,还有其他千言万语。他可以冲上前,成为巴基第一眼看到的人。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想要什么并不重要,巴基的需求才重要。所以史蒂夫站在后面,让医生第一个上前,看着医生检查巴基的各种反应,测他的血压和其他体征。 巴基动作迟缓,仿佛在重新学习移动四肢,重新习惯肌肉的紧张和松弛,习惯感官的功能。史蒂夫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同时又有种所有愿望都得到满足的感觉。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向前跨了一步,结果撞到一个拿着器皿盘的人身上----史蒂夫宁愿不去想那些器皿的用途。被撞的人发出了一点声音,并不大,却已经让巴基注意到动静并看了过来。这真是太糟了。巴基露出了史蒂夫从孩提时期就熟悉的笑容,在他摔疼了膝盖哭鼻子时,巴基就是这样的对他笑。 巴基总是用笑容面对他。这不公平。史蒂夫不该期待巴基来安慰他,尤其在巴基还在尝试做回自己的时候。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尤其在此刻,当巴基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轻轻唤出:“Steve…”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一切。让史蒂夫的心也碎掉一次,碎掉两次,碎掉三次。 “嗨,Buck。”史蒂夫说。忽略痛苦,露出微笑。这才是他该做的。“欢迎回来。” 巴基的笑容持续了一秒,两秒,然后褪去。他再次合上双眼。他一定很累了,就像史蒂夫一样。 “所以,我被治好了?”巴基问道,语调缓慢又温柔,仿佛带着醉意,或者还在药效的作用中一般。他语气里还充满着希冀。史蒂夫却要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抹去他的希望,真是让人痛恨的想法。 “暂时没有,”最难说出口的几个字,可是史蒂夫还是说了,他知道他们得尽快解决问题。“找到治疗办法了,但是其中有风险,所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冒险一试。我不能替你做这个决定。” 史蒂夫忽然感到一阵无助。就算巴基最终会做出决定,史蒂夫却不知道他更希望得到哪个答案,哪一个是他可以承受的。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承受眼下这一刻,看着巴基脸色变暗,仿佛受到了欺骗一般,就好像以为终于苏醒,却原来只是进入了另一个噩梦。 “医生需要重复九头蛇做过的事。”史蒂夫开始解释。他宁愿由他来告诉巴基,而不是让医生来宣布。医生没有跟巴基相互偎依度过无数漫长黑夜,医生没有上千次细细描绘巴基的鼻梁和下巴的线条。“他们得再次入侵你的大脑,尝试着…” 他没能说完。巴基打断了他,眼里带着让史蒂夫觉得有些陌生的热度,是混合着愤怒、失落和绝望的情绪,哪怕他知道巴基一定已经用尽所有残存的温暖来掩盖它。 “我不在乎。”巴基说,他的神情不像他的语调那么自信和稳定,“我不需要知道有哪些风险。我希望一试。就现在。” “现在还不行…”史蒂夫不得不告诉他,残酷的话语仿佛也不愿意被听见,要在唇边滞留地更久些。“他们需要再次冰冻你,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让你---让你处于被九头蛇激活之前的状态。” 巴基沉默了一会,双眼空茫而郁暗,然后他低声道,“Shit。” “把我冻回去吧。” 巴基再次沉睡之前,他们还有短暂的相聚时间,因为医生需要做各种准备。史蒂夫看一眼巴基的脸,之前疲惫的感觉一下子涌回记忆。过去这几个月对他的消耗比打仗、比面对半神和外星人、比各种血清都要多。 “没事的Stevie。”巴基安慰他。但其实应该反过来的。起码这一次,坚强的应该是史蒂夫,安慰人的应该使史蒂夫。“他们会解决我的问题,然后一切都会跟从前一样。” 巴基说着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史蒂夫想他们也许能解决巴基的问题,可世上应该没有人能解决史蒂夫的问题。 他睡着了,就在巴基沉睡过去几分钟之后。他已经抵制不了倦意,仿佛再次放手让巴基离开耗尽了他剩余的能量一般。他想他应该又会哭泣着尖叫着心跳狂乱地醒来。 可是竟然没有。 史蒂夫一觉睡了六个小时。因为椅子的缘故脖子有些酸痛,可是他的脑海是几个月以来从未有过的平静。 而且一开始,有那么奢侈的一会儿,他的大脑似乎忘了运行,只是一片懵懂。然后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巴基,又置身冰雾环绕的巴基,熟悉的透明冰霜凝结在他唇边、睫毛上。他看起来又跟之前一样,那么安静。那一刻史蒂夫宁愿自己没有醒来。 又一次的,他又驾驶直升机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包围在一片闷热压抑的空气中,这感觉有点像溺水。史蒂夫的脚踏上实地,周围空无一人,可是巴基沉睡前的脸还死死印在他脑海。史蒂夫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迷失了。 知道如果巴基再不能回来,如果昨晚就是他与巴基的最后一次对视,那他将永不入眠。 回到特查拉的宫殿时,旺达和山姆都在。史蒂夫无视他们的友好安慰,先把他们安置到厨房桌前坐下。旺达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杯咖啡,史蒂夫的双手则在发抖。他的脑子倒是不那么模糊不清,之前毕竟有过一段睡眠的时间,让身体可以稍事恢复。 “发生什么事了?”旺达问道。她总能敏锐地发现史蒂夫的不对劲,也许是某种第六感。“是不是因为---” 史蒂夫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抬起头来。他之前还是低估了整个过程的艰难程度。 “是的。你们都知道巴基的治疗方案是什么。我实在…”他停住,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吓到他们,又能让他们明白。“旺达,你问过我能不能承受再次失去他,我当时觉得或许我可以做到。可是他今天醒来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可还是止不住双手发抖。“如果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巴基,那我,就算完了。” 史蒂夫扯起不成形的笑意,勉强把嘴角向上推,一个几乎变得陌生的肌肉动作。旺达和山姆没有说话,仿佛知道史蒂夫还没有说完。史蒂夫确实还有话说。“我知道我一直都告诉别人巴基是我的朋友。可那不是真的。巴基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他真的不知道,似乎从来没有彻底地梳理过,也就没法解释。他停顿下来,山姆和旺达都看着他,等着。最后,史蒂夫放弃了解释,他想也许他可以跟他们分享一段记忆,也许能让他们明白。 “十五岁的时候,”史蒂夫开始讲述,他的声音也和双手一样发抖。要说的并不是件引以为傲的事,而且他也多年没有想过这件事了。“我得了肺炎,差点死掉。温度老是降不了,医生都建议我妈趁早买一口便宜点的棺材。我发烧,说胡话,可是我嘴里呼唤的并不是妈妈,哪怕妈妈喂我汤药,卖了她外婆的婚戒来给我买药。我呼唤的是巴基。” 这当然不是故事的全部。事实上史蒂夫还记得清醒时妈妈的表情,那种失望和耻辱的神情,还记得妈妈逼着他一次次去忏悔。之后的几星期史蒂夫都不敢看妈妈的眼睛,也不敢看巴基的眼睛。这部分他没有讲出来,至少现在没有必要讲,山姆和旺达并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他们只需要知道----“那就是巴基对我的意义,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如果我不得不再次失去他,我不会死,可是…我现在都几乎没法睡觉,也没法正常工作。我只会越来越糟。” 史蒂夫停了下来,整理着思绪。他现在的脑子似乎比血清之前还要迟钝。他深深吸气,感到肺部充实,血流加快,可仍然没什么作用。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就没有一点用处了,不可能恢复到之前。你们肯定也记得我执行的上一个任务是什么状况。可是世界需要我们,需要复仇者们。所以,我得确定,如果发生最坏的结果,比现在还坏的结果,你们会继续奋战下去。找到托尔,找到布鲁斯。如果托尼来电话,如果世界发现它仍然需要复仇者,那至少还有你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史蒂夫停止了微笑,现在他还想给朋友一个笑容,却发现再也挤不出来。旺达的表情是无言的理解和心痛,山姆的表情是无言的震惊和挫败。史蒂夫知道他要求得太多。他知道,却无法回头,无法停止,他得确信至少有一件事他会有始有终地做完。 “我恳求你们。”他说道。然后他们终于点了点头,先是山姆,然后是旺达。旺达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有红色的光斑在游动。 史蒂夫握住旺达的手,感到她指尖的脉动。 “还有一件事,”旺达走后史蒂夫对山姆说道,“Sam,我希望把盾交给你,还有美国队长的名号。世界需要美国队长,需要一个不可战胜的偶像,就像他们幻想中的我那样。可我没法再满足他们的幻想了。我恳求你答应我你会来做这件事,至少是阶段性的,直到找到更适合的人。反正美国队长跟我这个人从来也没有关系。” 他勉强对山姆笑着,感觉这是他有力气给出的最后一个笑容了。可是生平第一次,山姆没有以笑容回应,只是用深色的、难以看清的瞳仁看着史蒂夫。“你是真的不明白吗?美国队长一直就是你,是你这个人所代表的一切。” ———————————————————————————— 克林特从火炉鲁鲁寄来了一张全家签名的明信片。这让史蒂夫的心稍微轻快了一些,至少这个世界别的地方还有快乐的存在。 “也许你该回到战场上。”特查拉一边喝着一杯特浓咖啡一边说道。史蒂夫已经50个小时没有睡觉了。现在的特查拉不像国王,更像武士,像个狩猎者。他的双眼也是深色,难以看清的。可是跟山姆的不一样,没有那点永远闪光的温暖和善良。特查拉也许是个好人,可他早已学会如何隐藏他的善良。“找到一个目标,或者说找回你之前的目标。” “没那么容易。”史蒂夫告诉他。这句话比真相更好说出口。而真相是,根本不可能。“巴基他不是---不是我的目标。” “那他是什么?”特查拉身体前倾,双唇微张。他的眼神还是一样冷静,只是带上了一丝好奇的光,“如果不是目标的话?” 他是一个朋友,史蒂夫一开始想这么回答,给出他惯常的答案。可那个答案不是真相,或者只是一部分真相。而他现在疲倦到不想撒谎。 “说不清楚。”史蒂夫答道,然后思索了一会。“我最快乐的时刻是和巴基在一起。最悲伤的时刻,也是巴基。我最深沉的希望,最大的恐惧,都是巴基。被解冻后,我想我得学会怎么样独自存在,怎么样剥离我身上有关巴基的一切,可我做不到。因为如果剥离了,也就不剩下什么了。这就是巴基对我的意义。你管这叫什么?” 史蒂夫说完了。他发现他的目光已经离开了他的听众。他立即抬起看向特查拉,不希望特查拉认为他为自己的话感到羞愧,哪怕事实上他内心的一部分仍然存有愧意。 “哈。”国王的回答,仿佛他一下子解开了关于史蒂夫的所以谜题。“我们管这叫Isithandwa。” “什么意思?” “爱人。 几个小时以后,太阳快要落山时,特查拉忽然问道:“那他呢,他对你也是一样?” 史蒂夫一开始没明白特查拉什么意思,因为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史蒂夫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我想不是吧。在布鲁克林的时候,我不敢问他,时代的原因,这种感情是会带来灾难的。可如果他对我也是一样,那我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在一起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会成功。” “既然从没问过他,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史蒂夫忍不住笑了起来。特查拉不认识过去的巴基,真正的巴基。他只见过这个被九头蛇折磨的,破碎的巴基。 “你有没有认识过一个比你好太多,你永远赶不上的人?不只是一个好人,一个你渴望成为的人,而是一个你觉得他简直浑身闪着光的人?”史蒂夫露出微笑,不是对着特查拉,而是对着回忆里的巴基,从码头回来,手和脸都脏兮兮,可笑容却灿烂得让史蒂夫双眼刺痛的巴基。“巴基过去就是那样的。现在你可能很难明白,可我知道那个人还藏在那里。战争也改变过巴基,可他还是他,不管他做过什么,他仍然是好到我不配拥有的人。” 特查拉示意仆人拿来一种史蒂夫从没见过的酒,味道就像桂圆加茴香加某种史蒂夫无法描述的东西。他当然喝不醉,可他还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也许酒精锐利的味道能洗去自责,洗去痛苦,只留下爱意。 ———————————————————————— “请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史蒂夫对医生说道,不去拿仆人放到他面前的水杯。“原原本本,不只是好的方面,也不只是坏的方面。所有的。我必须知道你们要对巴基做的一切。” 医生们看看彼此,看看手中的文件,史蒂夫正准备再次询问,一个医生直视着他问道:“你确定要知道整个过程?” 所以说现实比他预想的还要糟吗?史蒂夫艰难地点头,艰难地看着那个医生的眼睛,说出他也不知是不是真话的回答。 “是的。所有的一切。我需要知道。” 现实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糟。可医生说完之后,史蒂夫一秒也不后悔提出了这个要求,哪怕他双手比之前抖得还厉害。他一扬脖把整杯水都灌进喉咙,可嘴里还是发干。如果那些都不可避免,那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铭记巴基为了康复而甘愿经历的一切。 当晚,史蒂夫在露台上的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他没有尖叫,只是呼吸沉重,手指紧抓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找来的毯子。干涸的泪水让他的睫毛黏在一起。他已经记不起梦见了什么,可他不用记起,狂跳的心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平静下来之后,他去见巴基。这是巴基再次冰冻后他第一次去见他,第一次放任双腿带着身体去它们想去的地方。那个房间依然熟悉。当史蒂夫走进去,关上门时,他甚至有一点----只有一点---回家的感觉。 机器运转的声音让他平静下来,呼吸不那么紧张。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迈步向前靠近,近到可以感到冷东仓散发的寒意,那是他和巴基之间的又一道屏障。他从来没有勇气这么做,可这一次他伸出手,把手掌紧贴在玻璃上面。 和预想中的感觉一样,冰凉,而且残忍。忽然间泪水就涌了上来。经过了这几个月,还有之前更久的岁月,史蒂夫忽然再也没法忍住泪水。走了这么远的路,祈祷找寻了整整两年以后,一切仍然可能以他失去巴基,眼睁睁看巴基坠落为最终结局。 他的手指弯曲起来,仿佛要在玻璃上留下划痕。他隐约感到玻璃舱,还有他的皮肤,都被眼泪打湿了,可他没力气去在乎那些,就像他没力气去在乎有人可能会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也许巴基会死,而且至死也不知道他在史蒂夫眼中仍然是最好的,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在那一刻史蒂夫几乎要被这个念头压垮。 他再次睡去,又醒来。身上没有毯子,脸上是干了的泪渍。可他呼吸稳定平缓。大脑还有点模糊,隐约记得一点梦境,而不是往常那样甩不掉的清晰的噩梦画面。后背有些疼,史蒂夫睁开眼才明白疼痛的源泉:他的背一直紧紧靠着玻璃仓。巴基就躺着仓内,躺在他身边----近一百年来的第一次。 他走进厨房时,旺达已经在那了,正在用猩红色的光束搅咖啡。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光束颤动了一下。 “你看起来…”她说,眯着眼看他,一边加快了搅动咖啡的速度,“看起来好多了。几乎可以说看起来不错。” “谢谢。”史蒂夫只能想到这个回答。这应该也是正确的回答,因为旺达笑了,用另一簇光束给史蒂夫也倒了一杯咖啡。 “我在练习。”她解释道,咖啡溅出了一点。“是克林特的建议,让我用一些小任务来学会控制。然后再慢慢去操控大点的东西。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我也觉得。”史蒂夫答道,一边接过快要打翻的咖啡,还好只泼出了一点。“有效果吗?” “我觉得有。可能还需要时间,但是,我觉得有效果。” 当天下午,史蒂夫把旺达也带上了飞机。当飞到一片他们都没见过的陌生土地,脚下是柔软的泥土,空气中是泥土的芬芳时,旺达整个脸都被点亮了。 “这就是你经常来的地方?”旺达问道,好奇地往周围看,“我们都在猜你消失的时候跑到哪里去了。” “算是吧。”史蒂夫承认。走开几步,离飞机远一些,然后把眼睛闭上。“不是这里,但总之是某个地方。我已经好久没有不带任务地去一个地方了。随便走走,感觉不错,不用去想发生的事,。” “比如巴基?”旺达随意问道,一边用魔力捡起一块漂亮的石头,放在掌心 “不,”史蒂夫说,一边仰起头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闭上眼,仍然能看到橙色和红色的阳光。“不是巴基,是巴基以外的其他事。” 夜幕降临时,史蒂夫又纵容自己来到巴基身边。这次他带了一床毯子,一个枕头。巴基看起来跟他上次离开时一样。史蒂夫用指尖轻轻划过没有知觉的玻璃,假装划过的巴基温暖的皮肤,为他整理一缕散落的头发。 “还有两周了,Buck。”史蒂夫说道,尽管巴基听不到,尽管他该说的是另外那一千句话。“我不知道我是更激动,还是更害怕。” 他叹了口气,把毯子和枕头放到玻璃仓旁边,手指插进头发里。“我想你,Buck。我以为慢慢地会好过些,可事实上并没有,我想是永远不会了。如果你对我的感情有我对你的几分之一,那你一定得回来。求你了。” 没有回答。没有指尖的抽动,睫毛的轻颤。史蒂夫叹了口气,他知道不会有回应,可仍然感到挫败。 有那么一会儿,他想把一切都说出来,那些已经在他舌尖徘徊的话。可最终他还是把它们都吞回去了,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 “晚安。”他说,把手贴在玻璃上。在布鲁克林的时候,他常常在转身入睡之前偷偷多看巴基一眼。现在感觉就像当时。他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巴基脸上扯开,然后躺好,毯子缠在身上,希望巴基的存在可以又一次让他安稳入眠。 他入睡,做梦,然后醒来。没有尖叫,没有泪水,只有贴在玻璃仓上的手,和微微向内弯曲的手指。 接下来的两周过得比史蒂夫预想地轻松。特查拉让仆人在巴基的玻璃仓旁搭了个临时床铺。也许是国王不让人问史蒂夫任何问题,也许人所有人都已经看清史蒂夫的痴迷并自己下了结论,总之没有人对此表露出奇怪。于是好几个月来史蒂夫第一次体验真正的规律的睡眠,整晚的睡眠,而不是在长时间失眠之后胡乱睡几个小时。现在他每次醒过来时的状态不能说好,但至少比以往好太多, 这都是因为巴基,史蒂夫知道。他仍然会开飞机带旺达出去,可大部分时间他都跟巴基在一起。他们剩下的小时、分钟、秒钟越来越少了。 ---------------------------------------------------- “我不想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史蒂夫告诉巴基。这可能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他想如果他事先知道巴基会掉下火车,一切会不会不同,他会不会选择向巴基倾吐他的感情,还是说会让巴基保留着对他的美好印象死去。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在巴基面前说出想说的话。 “如果明天你回不来,我知道会有上万件事我会后悔没有选择不同的做法。可此时此刻,我就是不想...不想在你听不见时倾吐心声。我不想我第一次告诉你我的感情,是在你没有知觉的时候,哪怕之后我会后悔。可我想,如果我要告诉你,那应该是一个特殊的时刻。因为你是如此与众不同,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是我此生拥有的最特殊的情感。” 史蒂夫叹口气,身体向下靠,额头贴在玻璃上,想象着巴基的触感,巴基的呼吸拂过史蒂夫的皮肤,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所以如果你想听我要说的话,你明天就得醒过来,Buck。不是冬兵,而是你。然后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是说一切。” —————————————————————— “我们现在开始。”医生宣布。史蒂夫连头也没有抬,甚至没有示意他听到了。他正在努力记住巴基的每一次呼吸。他没看到医生给巴基注射的是什么,只看到了药物的作用---大概一两分钟后,巴基开始有了动作,先是手指的抽动,脖子上的筋腱和身体的肌肉都变得紧张。他看起来正在经历痛苦。史蒂夫有种想叫喊的冲动,想冲上前去抱住巴基,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可史蒂夫想做什么并不重要,巴基的需求才是重要的。所以史蒂夫停在原地,双手放在大腿上死死捏住,直到关节和肌肉都疼痛起来。 其中一个医生想对史蒂夫说什么,可史蒂夫没听见,他只是把手越捏越紧,数着数呼吸,呼气,吸气,呼气,吸气。他没注意到他呼吸的节奏正好对应着巴基胸口的起伏。又一个让他们靠近的方法。 接下来是注射第二种药物。几秒钟之内巴基就挺起身来,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牙关紧咬,手上的静脉血管根根分明。他看起来正经历着史蒂夫难以想象的痛苦。史蒂夫快受不了了。他强迫自己放松肌肉,以免捏坏第二张椅子的扶手。 吸气。 再呼气。 然后又看着巴基在他注视下呼气,吸气。 一个小时以后,山姆来了。史蒂夫掌心都是指甲留下的新月形猩红痕迹,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还插着一些椅子扶手的碎片。他的牛仔裤上有零星几点血迹,不过山姆没有看到,只是递给史蒂夫一杯水,然后坐在他旁边。 “还撑得住吧?”山姆问。他语气很随意,就像这不过是日常的琐事。史蒂夫为此感激他,因为他实在受不了更多的关切慰问了。 “不知道。”他老实回答道,甚至懒得让自己的语调稍微轻快自信些。之前医生和护士问同样的问题,他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沉重。“至少比他强些,我想。” 仿佛为了证明史蒂夫的话,巴基全身又紧张起来,这是上一剂注射之后的第二十七次。史蒂夫死死盯着巴基,手指蜷曲,指甲扎进之前的伤口,然后扎得更深,更用力。巴基发出了一声呻吟,一声窒息般被堵在喉咙的呻吟。那呻吟刺进史蒂夫脑海里。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次回放。 这次发作过去地如同来袭时一样突然。史蒂夫看着巴基的身体变松弛,自己浑身的肌肉也慢慢放松。然后他才注意到山姆没有看巴基而在看他。山姆眼睛的颜色还是那么深,只是他眼里的温暖被担忧所取代。他轻轻拉起史蒂夫的手,把他的捏紧的手指向后撬开,鲜血让他们手指的触感变得滑腻。 “知道吗,”山姆叹道,“我还真说不准你的状态是不是比他强了。” 第三次注射。医生们让史蒂夫和山姆都出去。这是事先说好的,可史蒂夫几乎没办法挪动身体,没办法一步一步往外走,一步一步离巴基越来越远。 毕竟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次。 然而他还是没有反抗,任由医生在他身后关上门,任由医生放下窗帘,进一步把他隔绝在外。他往前走,跌坐在视线中的第一把椅子上---金属和塑料材质的椅子,可以让他捏紧弯曲却不那么容易碎掉的椅子。他眼光盯着那块玻璃,巴基就在那块玻璃后面,然后双手握住扶手,不知不觉地用力,掌心的伤口随着他的用力发出令人舒适的刺痛。然后,他开始祈祷。他已经太久没有祈祷。 两个小时过去了,感觉就像两个世纪一般。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没有金属的碰撞,机械的嗡鸣,医护人员的喊声,也没有痛苦的尖叫。 又过了三小时零42分钟,房间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医生探出头来,史蒂夫记得自己曾经冲她喊过好几次。她脸上黑眼圈特别明显,可她冲史蒂夫点了点头。史蒂夫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沉重。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站了起来,露出银色扶手上的红色血渍。身体太久没有动作,关节都叫嚣着有些不适应。 “他怎么样?”几个单词在他唇舌间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有没有…是不是…” 他发现他无法问出完整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在须臾之间摧毁他的整个世界。但医生还是听懂了,抬头用疲倦的双眼看着他。 “现在还说不清楚。”连她说话的音节也是模糊而疲倦,让史蒂夫一阵内疚。“得等他醒来才知道。” “要多久?”史蒂夫问。医生摇摇头,黑色的卷发随之摇晃。 “几分钟,几小时,甚至几天都有可能。毕竟我们对此并没有经验。” 医生说的没错,可是这并不能让史蒂夫好过些。他点点头,努力朝她挤出一个微笑。 “没问题,”他违心地回答,然后加上一句真心的,“谢谢你,谢谢你们做的一切。” 史蒂夫用过的毯子和枕头还在房间的角落里。他把它们捡起来,然后坐在那把扶手被捏碎的椅子上,毯子盖在身上,枕头枕在身下。枕头和毯子都很软,可它们完全没法给他一丝安宁,因为巴基看起来跟之前几个月里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药物起了作用的痕迹。 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触摸巴基的皮肤。现在还不能,也许永远也不可能。 医生们还在。几个小时以后他们开始陆续离开。给史蒂夫开门的医生是第一个离开的。毕竟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了。其中一个医生跟史蒂夫解释说巴基的体征很正常,然后他们把巴基铐在床上,以防万一。 他们留下了一个人,在房间远处的角落打盹,尽量给史蒂夫一些私密空间 史蒂夫心里充满了感激,充满了恐惧,并且仍然无可否认地充满着对巴基的爱意。 一开始只是手指的抽动,然后是轻微的呻吟。巴基的身体弓起,离开床面,冷汗让他的皮肤闪着光。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史蒂夫满怀希冀又满怀恐惧。史蒂夫不知道那些是不是好现象。嘴唇弯起是代表正在好转,抑或只是面部肌肉的无意识跳动?半声没有完全出口的喊叫是应该令人焦急,还是不说明任何问题? “Steve,”一个声音唤道,沙哑却令人疼痛地熟悉。音节边缘模糊,几乎难以听清,史蒂夫瞬间抬起头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然后他的眼神慢慢聚焦在巴基身上,那是此生他目光追随的终点。 现在是凌晨时分。医生说对了,要等好几个小时,他等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巴基才醒过来。 “Buck,”史蒂夫呼吸着叫出巴基的名字,然后差点摔了一跤----他站起来往前走,忘了毯子还缠在腿上。可是不要紧,其他一切都不要紧。也无需用各种问题来验证少年时的回忆,史蒂夫确定药物起作用了,确定面前这个人是巴基巴恩斯,而九头蛇留下的痕迹再无觅处。 史蒂夫站稳身体,听到耳边传来巴基的轻笑,柔软,脆弱的笑声,好像巴基还在学习如何去笑。可这是史蒂夫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了。 “慢点儿,”巴基轻声说道。史蒂夫一边努力把眼泪眨回眼眶,一边把毯子从身上扯下来好继续走近,又听巴基说道:“我又不会跑掉。” 尽管他声音里还有疲倦的痕迹,可史蒂夫仍然在他的轻浅呼吸和潦草吐词间听出了玩笑的意味。这足以让史蒂夫的心轻快起来。 “你想跑也跑不动啊,”史蒂夫说。因为不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会泪流满面。 “我不介意。” 巴基把眼睛闭上一秒,等史蒂夫来到他身边才又睁开,抬眼看向史蒂夫。而当史蒂夫与巴基四目相对时,哪怕周围的世界当场碎成齑粉想必他也不会留心。因为巴基的眼睛还是那么蓝,那么温柔,那么放松又熟悉。史蒂夫从来没有意识到压在他肩上的近一个世纪的愧疚有多重,直到巴基用一个眼神,让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烟消云散。 “嗨,”他柔声道。他得说些什么,却不能说那烧灼舌尖的一千句话。巴基笑了,也许他感受到了几分之一奔涌在史蒂夫内心的快乐。 睫毛在巴基脸上留下阴影,再没有冰棱让它们闪烁寒光。史蒂夫已经看了巴基几个月,可当他再次用目光描画巴基下巴的线条和嘴唇的弧度时,仍然忍不住感到一丝新奇。 “你要不要我---”他指了指巴基的手铐,话说到一半就又忍不住回味巴基回来了、他是在跟巴基说话这个事实。他的眼睛一秒也没有离开过巴基的脸,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看巴基。 “恩,当然。”巴基微笑着。史蒂夫确信自己也一直在笑,笑得简直要燃起来。这样纯粹的、旧时光般的快乐几乎就要冲破他的身体。 他伸手去解开手铐,手指触到了巴基的皮肤。电光石火般,一股温暖又猛烈的力量贯穿他的全身。指尖在巴基手臂上轻轻滑过,这足够证明巴基是真实的存在,否则哪有这样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肌肤接触?这份清晰的证明不仅是足够,简直是史蒂夫承受不住的汹涌。 他再一次呼吸着唤出巴基的名字,近乎无意识的。这样的呼唤在过去几个月中早已变成他的祈祷词。这声轻唤却没有逃过巴基的耳朵。巴基微微弯曲了手指,拂过史蒂夫的手臂。史蒂夫有一千句话要说,从我想你到我愿付出生命换取你少承受一秒钟的苦难。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可是巴基的手指开始沿着史蒂夫的手臂向下移动,带着羽毛般的轻柔触感。“我都知道。”他说。 时间一定被放慢了,秒变成了分,因为史蒂夫觉得简直过了一个永恒那么久,才忽然听懂了巴基的意思,听懂他声音里的温暖讯息,看懂他明亮蓝眼睛里闪动的情感。巴基的手指已经顺着往下划到了史蒂夫手掌,史蒂夫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知道?” 连史蒂夫自己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有多紧张,充满难以置信的希望,嘴里发干,心脏似乎大到胸腔容纳不下。也许再多呼吸一口他的胸腔就会爆炸。巴基的话可以有好多种解读,可又只有一种解释,指向史蒂夫多年的秘密的那种解释。 “我当然知道。”巴基再次肯定,看起来他愿意再重复一百次,如果史蒂夫需要的话。“我一直就知道,从我们小时候起。可在那个年代我什么也做不了。你总是那么乐观,可我知道那样做的风险。我不能让你冒那样的险。我可以不在乎自己,毫不犹豫,可是我不能不在乎你。” 巴基在笑,一边笑一边又把手指向上划,指腹的老茧擦过史蒂夫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这算不上什么爱抚,却让史蒂夫战栗了一下。他期盼这样的触摸不止几个月,而是有一辈子了。 “那时候我总希望你有朝一日会忘记这份感情。找一个好女孩,安定下来。可是几个月前你在罗马尼亚找到我,我就…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所以我知道你还是没有忘记,你没有变。我也没有变。但唯一的风险因素就是我自己。” 巴基声音里没有痛苦,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然而这却让史蒂夫心里一痛,尽管他的心随着巴基吐出的每个单词而轻轻跳动,逐渐充满希望,逐渐修复。 巴基的指尖再次拂过他的手腕,就好像在感受他的脉搏。史蒂夫感到自己的血管迅猛地跳动,仿佛要用心跳给出尚未凝结成言语的答案。也许巴基都明白,因为巴基的手指就停在那里,微笑着,用清澈的蓝眼睛看着史蒂夫。 “但现在我不再是风险因素了。” 这是个邀请,一定是吧!可史蒂夫竟无法采取行动,也许是太过震惊,他久久地呆在当地。如果巴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错过了太久。 “Stevie?”巴基询问着。他的声音还是沙哑而低沉,却没有忐忑,反而带上了一丝被逗乐了般的语调,他甚至用手指在史蒂夫皮肤上画起圈来。史蒂夫不再犹豫了---这昵称,这笑容,还有巴基的笃定,他眼里毫不褪却的爱意---史蒂夫还犹豫什么? 不过他得先把手从巴基的触摸里扯出来。这不容易,可他还是做到了。然后用颤抖的手打开巴基的手铐。他还是找不到言语来表达。现在他得到允许可以说那一千句话了,却竟然说不出口。于是他握住巴基的手,十指交缠,轻轻捏动,直到感到巴基脉搏的跳动。 史蒂夫本以为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把眼光从巴基脸上移开了呢,他怎么能不去看那双美丽熟悉到令他心里发疼的眼睛?可现在他的眼光移到了他们的手上,看着两只手交握定格的画面,史蒂夫想这才是一切本应有的样子。 再次又抬起双眼,与巴基目光胶着。史蒂夫的心越跳越快,直到每一次心跳都跟下一次混在一起。巴基眼里是史蒂夫见过多次的神情: 希望,爱意,向往,可最重要的是笃定,确信没有什么可以改变那些情感的笃定。 他们已经等得足够久,太久了。史蒂夫拒绝再思考,只把巴基的手举到唇边,在他指节上轻轻一吻,涌到眼里的泪水被眨回去,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流泪。巴基的皮肤柔软而温暖,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他轻轻呼唤着史蒂夫的名字,仿佛发出某种诉求。 “到这来。”巴基说道,好像刚刚才想到这一点,他朝里面挪了一点让出空间。史蒂夫当然是悉听尊便。 他没有放开巴基的手,就那样站了起来。巴基的手也不愿意放开他,反而握得更紧,这让史蒂夫他心中一痛。史蒂夫想他们原本可以一直拥有现在的一切,但他马上甩开了那个念头。重要的不是他们过去错过的机会,重要的是现在巴基就在他身边,而且,尽管他仍然觉得难以置信,原来巴基一直以来也属于他,如同他一直属于巴基一样。 史蒂夫朝床垫上爬时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所以最终他是毫无风度砰的一声掉到床垫上的。巴基笑出声来。床很窄,原本是睡不下两个成年人的,可他们竟然想办法把自己塞下了。两个身体调整姿势,直到他们面对面躺着,中间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史蒂夫确信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此刻的快乐。近距离看巴基比平时更加好看。史蒂夫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说。 “嗨,”最终还是巴基先开口。他的嘴唇还有些苍白,却弯起一个微笑。史蒂夫真想亲吻这对嘴唇,可他没那么做。再等会儿。 “嗨。”史蒂夫回应,语音轻柔得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你回来了我真高兴。” “我也很高兴能回来。”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走。史蒂夫沉浸在巴基的气息中,让这气息慢慢把他从头到脚包裹严密,然后他才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因为这应该由巴基来决定,从来就是由巴基决定。巴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只轻轻捏了捏史蒂夫的手指。 “我也不确定,”他说,眼里闪着调皮的光。史蒂夫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只不过那神情从来不是对着史蒂夫露出的。“但我想至少应该有一个吻?” 巴基的话简直让史蒂夫的呼吸都在喉咙里打结。他已经记不清期盼这句话有多久了。巴基期待地看着他,眼里仍然闪着光。没时间东想西想了,剩下的时间只够用来行动。 史蒂夫用他唯一知晓的方式给出了回应。他靠近巴基,感到巴基也在朝他靠近,然后他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跟他们孩童时溜进电影院看的电影不一样,没有噼啪响的火花,地球也没有停止自转。没有焰火,只有他们俩,手指与对方交缠。他感到巴基的脉搏加快,巴基的嘴唇柔软而温暖,慢慢地与史蒂夫的嘴唇摩擦着,探索着。 皮肤上有巴基呼吸拂过暖意。巴基的牙齿在轻咬,在调戏。史蒂夫闭上眼睛去感觉。 他感到他的心脏在对方胸腔里跳动,那里终于成为它理所当然的家园。 “我还是有好多话要告诉你。”十几个亲吻,上百次共同的呼吸之后,史蒂夫嗅着巴基的头发说道,“至少有一千句话要告诉你。” 他们蜷握在床上,史蒂夫伸手搂着巴基的肩膀,巴基则靠在史蒂夫的腰上,手指顺着史蒂夫的肋骨移动,一边听着史蒂夫的话。 “我也是。”巴基回答道。他动了动身体,好看着史蒂夫。他的蓝眼睛迷离而美丽。“至少是你的两倍多。不过Steve,”他又动了动身体,直到他们四目相对,史蒂夫已经开始怀念巴基头发的触感,怀念两颗心紧贴着跳动的感觉了。“你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并且,我也爱你。”

为什么我的儿子那么与众不同?(ABOoc)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甜得我心花怒放点心点拇指都不够必须转载以示对此文的疯狂喜爱❤️❤️❤️❤️❤️❤️❤️❤️❤️❤️ 桃总的老娘舅: 北美李佩斯你好,实在是忍不了了,不得不吐槽!!! 先介绍下背景,坐标LA,我是omega,孩子确确实实是我和我先生亲生的。我们夫夫二人都是演员,结婚快十五年了,婚姻生活比较幸福,事业也比较顺利,可以说在外人看来就是模范家庭。 不!!!不是!!!!并没有!!! 家中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二岁,就叫他豆芽吧。豆芽是个早产儿,一直身体就不太好,有哮喘和猩红热,这么多年不断地求医问药,这些病症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减缓,豆芽个子小小的,也比较瘦,明显比同龄的小孩子小了一圈,我和先生也是奇怪了,我们都是180+,先生的身材从青少年时期就是标准的四分卫体型,我也是身板一直都不错,可惜我们两个人的身高豆芽都没继承。 我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吐槽他啦,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宝贝,而且他的脸和我先生像极了,他们的蓝眼睛都带一点点绿,令人心醉,是个美丽的孩子呢。 自从他可以说话,开始认字之后,先生首先发现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好,我们的经济条件不错,所以要是他要买书啊,益智玩具这类,我们直接就开车去商店买买买,孩子爱学习不是好事吗! 但是六岁的孩子看《文学史》,这正常吗? 后来我们带他去测了智商,那个时候看到结果我们夫夫二人简直就要相拥而泣,要知道我二人的智力就是正常人水平,上帝给了他瘦弱的小身板,但是却给了他聪明的不行的脑袋瓜。 先生随即决定,幼儿园就不要去上了,我们全家出去玩个一年,回来再从小学开始念起。 于是在豆芽七岁的时候,我们以德国为据点,三百六十度的把欧洲玩了个遍,豆芽总是对历史博物馆特别感兴趣,我问他理由的时候,他说: “或许是为了学习观察一个更大的世界,或许是为了努力放大自己在时间维度上的渺小,或许是为了欣赏美。但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感受作为万物灵长的骄傲和谦卑” 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去博物馆。我会说:“啊出来玩当然是要看别的国家的特色啦~” 朋友们他只是个孩子,生活到底带给了他什么!啊! 回了美国以后,我们把他送到私立学校上一年级,虽然他智力超群,但是我们还是打算把他给他一个普通的环境,天才都是孤独的,我们更希望他能快乐。 老师说他聪明但是有些过于腼腆,还有正义感有些过分的强了,这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以前每次隔壁家的小孩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豆芽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尝试着教育他不要太倔,不要太过“多管闲事”。然而他的反应是,把我们两个推到沙发上,用了两个小时和我们深度地介绍了一下到底何为正义,人为什么要有正义感,正义感和美国国家精神的联系。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我和丈夫赶紧点头。 屡次尝试教育无果,我跟丈夫放弃了,然后买了复联三巨头的手办送给了隔壁的小孩,叫他帮忙多照顾一下豆芽。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我会陪着他到世界尽头的。”隔壁小孩甜甜地笑着,好看的绿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天哪!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更加过分的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我感觉父子的地位开始渐渐对调,举个例子:我先生性格比较幽默,特别喜欢讲段子,你知道家里都是男人,有的时候说点脏话,无伤大雅,我们也不是天天挂在嘴边那种,偶尔说一句如果被豆芽听见了的话,他就会非常严肃的大声地告诉我们注意言辞,先生刚开始想要逗逗他,又说了一句,豆芽老先生可以说是非常生气了,他那天根本没有让他的爸爸接近饭桌,我先生趁他睡了以后叫的外卖,吃完还要偷偷把披萨盒扔到隔壁家垃圾箱里,因为如果被豆芽看到一!定!会!被!教!育! 我儿子从来不吃外卖,一日三餐营养搭配一定要均衡,家里所有人都不可以挑食,否则绝食抗议! 还有,家里的所有东西,一定要按顺序摆放好,不管是按字母还是按高度,一定都要有顺序,连鞋柜上的鞋,一定要按他爸爸,我,小豆芽的顺序排。 每天必须按时早起,双休日不许赖床,如果敢违背,儿子将断食一天,静坐抗议。 隔壁的小朋友,和我儿子做朋友真是辛苦你了。 顺带说一说吧,隔壁的小孩比我儿子大一岁,就叫他小鹿吧,小鹿和豆芽也算是一起长大吧,和我家相比,小鹿的生长环境真的非常令人同情,他的Omega父亲是一个钢琴师,他们十分相像,小鹿爸爸以前是个瘾君子,差点因为嗑药过量送命,后来稍微好了一点。我没见过他的Alpha父亲,可能去世了,也可能就是某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吧。即便这样,小鹿仍然是那么开朗可爱,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特别好,对我们家豆芽尤其好。挺欣慰豆芽能有这么好的小鹿哥哥。 但还是求求豆芽不要对你的爸爸们要求这么严格,我和我先生每天早上一睁眼,根本就没有想过打一个美好的晨间炮,而是忍住抱头痛哭的欲望,赶紧起来洗漱等待豆芽的检阅,扎心了。 哎,有时候怀疑他是美国队长转世,没办法,自己的儿子,跪着也要养!

【盾冬】看门狗(连载77)—军火商与雇佣兵(全文完结章)

晒豆酱: 全文目录: 上篇 惊魂波士顿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下篇 血战索马里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九章 第五十章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九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九章 第七十章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本篇完结第七十七章 正文: 三个孩子的教育出了岔子,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James在吃午饭的时候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餐前面包上。他把小麦粉烤制的圆形餐包撕开,大口咀嚼,想象它是仇人再用水吞下。在罗杰斯家族关怀备至的目视下生生吞了整整一小筐。 Steve喝汤时也没有拦他,如果这样就能堵上James唠叨不停的漂亮的嘴,他不介意再给他吃一筐。反正小麦粉多得是,可让James老实点儿的法子真不多。 现在他正躺在老宅子的露天横椅上,身后就是一整排半弧形的法式梧桐。当然James自己是认不清这些植物的,他唯一能辨识的可能就只有风滚草。重新回到梦一般的生活不难,毕竟Steve会一一教会他。 James从法式梧桐的树干看到围了一圈儿的栏杆,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到草坪那头的游泳池上。原先池子里蓄满澄亮的水,但他对枪发誓自己从心底就讨厌水,也可以说是恐水。毕竟他的噩梦每十个就有九个是在水里。 这个凶悍的小美人鱼他并不想当。 好在现在池子空了,Steve生怕这条不长眼的鱼在水里淹死,连池底湖水蓝的瓷砖片都被擦干了。这倒成了Odin家宠物门的嬉闹场所,看五只大猫在里面扑来扑去可比游泳有趣儿多了。 James的拳头发痒,还穿着作战服呢,军用短靴的鞋带处有两排牢固的黑色金属,几只大蚂蚁大着胆子爬了上去。他耷拉下的右腿轻轻触地,充满力度感的优美线条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实际上James正撑得直不起腰,系鞋带都困难。一小筐面包再加几杯水就足以撑满胃部,他连别的菜什么味道都没来得及尝就被自己撑顶了,一直顶到嗓子眼儿。当Scott和Sam狠狠嘲笑他的时候他只能用眼刀捅他们,一点儿都不想发出声音。 撑得有点儿过。 Steve先生倒是没笑他,仿佛他早料到会有这样一幕。James坚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这个男人料不到的,也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所以当罗杰斯家族的哑光黑色轿车集体打火时James连问都没问,只能撑得像一条快要产卵的胖胖的美人鱼躺着挺尸,目送。 并不是日子难捱,只是……James直到现在都认定自己才是那个有资格、有能力近身保护Steve的人。他的四肢早被训练成磨损的零件,出手刚硬,是一把不知松懈的枪。武器不应该养在家里,而是该随身佩戴在身上。 Luger刚刚被Loki理了一次头发,再也不用扎个小揪揪,棕色刘海清清爽爽地扫过眉毛。他是三个孩子里最有学习天赋的那个,但却不是最机灵的。他和妹妹都学会用刀叉了,再不用像James一样用饿了三天的速度进食。Colt就坐着不动,望着空荡荡的餐盘只要拽拽哥哥的衣服,就会有好吃的送到他嘴巴边上。 对这个小鬼James看得心知肚明,他的鬼点子比自己见过的死人还多。说Colt是西西里岛人养大的都不足为奇了。 “原来你在这儿。你怎么了,Winter?”Luger抱着最机灵的那个过来,在这栋宅子里只有他与Loly得到Steve特许,可以叫James在索马里用的名字。 “在等Steve先生。来,还是把他给我吧。” James一把将Colt接过来,颠了几下,坐实了自己的猜想。这孩子沉了许多呢。“你是不是该自己走走了?嗯?”在得到脑袋摇成探针的答复之后James又说:“是腿没力气还是怎么着?我明明见你跑得巨他妈飞快。” 但他装出来的棱角被Colt用奶声奶气的“dada”化解了。也许他没了父母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安全感,James搂紧他时这样确定。 “你们还不多玩玩儿?等Steve先生送你们去上课就没时间闲逛了吧。” Luger用小树枝在地上划拉字母,头也没抬。“我们能不去吗?能不能帮我们求求情?” “妈的不行。”James的嘴唇嗫嚅一下,眼神闪躲,“我是想你们不去,可识字太重要了。我吃过的亏你还没看明白吗?谁不去我就把他轻轻地揍进墙里。” “帮我们求求他也不行吗?”Colt一下把脸转了过来,小手指试图擦干净James的黑眼圈。他到现在都不相信这不是画的,长期睡眠不足加上戴面罩,那两个乌青的下凹好似蜡笔涂抹过。 “不行……你们听话,况且我永远不会为谁冲Steve先生说不行,你们也不行。这件事都给我记在脑子里,Steve先生的脑子又性感又聪明,他说什么都没错。我们只要好好听着就……” “Winter!你们在这儿呢!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们。看!”Loly卷起来的发辫像两个法式牛角包,Scott不仅枪法了得,编辫子的戏法也不比女士少。特别是他为Loly还学会了网购,当一辆白色eBay小皮卡战战兢兢停靠在罗杰斯府邸的对面时,谁也猜不到Scott到底给小姑娘买了多少条裙子。 当然,送货司机看上去紧张得要命,催人取货的喇叭都不敢摁了。 “这是什么?”James用手沾了下Loly的掌心,把灰色粉末放于鼻下闻了又闻,“火药?这他妈哪儿来的?” “我从Scott叔叔给买的皮箱里拿的,有一整箱,一根一根包在小棍子里。” “Fuck!Fuck!Fuck!Scott送你炸弹吗?他怎么这么歹毒啊!简直不要脸!”James拉着Loly的手往回走,虽说这三个孩子生于炮火,可成年之前他也不想让他们碰易燃物。 “他居然给你玩儿这些?他脑子里进狗屎了吗!你是怎么把火药取出来的?” “你教的啊。”Loly把手心的渣滓吹飞,“你亲手教我怎么埋跳雷,还教我怎么拆,难道你忘了?” James被唾液噎了一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啊?有吗?哦……学得可真不错。”当他带着小不点儿站回喷成镭射色的金属小箱时,那些裹着独角兽图案的细棍告诉James一切都太大惊小怪了。 “所以这是……这是烟花?” 很显然小女孩儿并不明白。“什么是烟花?” “就是……带颜色的地对空小榴弹?可以上天炸开的那种,但死不了人。我陪Steve先生看电视的时候见过一次,新年那晚美国有个大厂子就会放烟花,比爆炸漂亮多了。” James在肚子里搜刮一番,只能形容到这步了。可孩童的好奇心并不知道满足。他们一个个围了上来,三双从没见过烟花的大眼睛像小兔子看到了胡萝卜,央求着James去放一次。 “就一次好吗?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dada,我比他还小所以没见过。” “现在估计不行,这玩意儿要天黑才看得清。”James被推搡到直接坐下来,看着手里一把烟花棒发愁。他们都很懂事,在索马里几乎没向他提过要求,除了讲点儿故事。使命感让James母爱凛然,他也不想自己连孩子的第一个小愿望都满足不了。 他现在有点儿了解Steve先生提过的知更鸟了,这种既要面对分离又让希望落空的感觉太他妈难受了。他真想当个万能的知更鸟,哪怕只能瞎他妈扑棱扑棱翅膀。 “白天看不见,要很大的烟花才行。等Steve先生回来天就黑了,这一箱我都放。” Loly用拆跳雷的手法撅断了打火线的保险丝,将一根烟火棒的火药粉磕了出来。“那我们把这些放在一起,做个很大的地对空烟花再放?” 做个很大的烟花?James真开心孩子的脑袋比自己灵通,这个愿望他远可以满足。“来吧,不就是做个巨他妈大的烟花吗?我玩儿火药的时候估计Scott还他妈在学编辫子呢。” “看见了?这玩意儿叫发光剂,里面大多有金属粉,索马里通常用铝粉和铁粉。但我不确定这里都掺些什么,美国佬的东西太复杂了。”James把拆出来的火药粉倒进一个盛满湿泥的家庭装啤酒桶里,再埋上一层湿泥。如此反复,小心地埋进铁丝,再卡住、扎紧,只剩一条电话线一般细的引线。 “要是想加强杀伤力就藏些钢珠进去,最多有好几百颗,炸开就比小刀片儿还锋利……妈的我教你们这些做什么!”他自问自答着,在三双眼睛的期待下完成了一个加大码的大号地对空烟花棒。 “好了吗?快好了吗?”Colt不停地问。 Luger从草坪捉了一只小瓢虫给他。“别催Winter,好了的时候他会说。” “现在差不多了,把你藏的火儿给我。”James将手向后一伸,小女孩儿就从洋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塞给了James。 “点火之后我们就赶紧跑,我也没弄过这东西,可能会有一个很漂亮的大烟花炸上天。但你们必须提前撤退,躲到安全区域再匍匐趴下,护好后颈。”James指了指远处的斜坡,让Loly带Colt先过去,留下Luger帮他扶着引线。 “真的会很漂亮吗?”他有点儿怀疑地问James。 “呃……大概会吧,电视里那个挺漂亮,像白磷弹。”James迅速打着火苗,看着引线被彻底点燃之后拉起小手飞奔。引线是白色的,化作一条吐着火红信子的小蛇,滋滋地冒着白烟。 James卧倒后伸直了胳膊,像知更鸟的翅膀,把三个小脑袋护得严严实实。四双从未见过真正烟火表演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期待着最想见到的画面赶快来临。 引线燃尽,在草坪留下一条燃尽的余烬。也就一秒种功夫,一个超级耀眼的火球伴随巨响出现了,就好似全世界的磷粉都滋啦啦点着了。这个白昼般的火球升空不到五码就二次爆炸了,混有金属粉末的闪光剂像一条甩毛的狮子狗,闪亮如水滴,以爆炸点为圆心、二十码为半径散开。 还烧着火。 来不及等孩子的欢呼落下James就想扯着头皮尖叫了。他打了那么多仗也只是无能为力看着可燃物大批量地落到罗杰斯家族的室外车库上。 在整个穹顶被烧到只剩金属骨架之前,James意识到自己捅了个巨他妈大的篓子。他真能耐,玩儿个火就顺手把Steve先生的车库点了。 哦操,现在他决定在罗杰斯家族回来之前,带着小崽子们撒丫子跑路。 有时Steve真希望James变成鲜美多汁的小羊排,那他就能茹毛饮血般将他生吞入腹,而不是气到牙根痒痒。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院子里的门卫说听到一声爆炸,以为是偷袭或者暗杀。不到十分钟就灭了火,封锁了院门。James应该就趁着这时候跑了。” “有没有可能是Zemo的人搞事?”Sam对Natasha的话提出异议,“Clint的线人发现Zemo的人在拉拢势力,但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东佬,目标不明确就行动对他没意义。” “不会是他。爆炸物分析出结果了吗?”Steve抱着一个小号的罗杰斯,趴在他肩头昏昏欲睡,“不会是外人,仇家可不会只烧我一个车库。只有那个不走脑子的小笨蛋才这么不长眼睛。” “小笨蛋?”Scott冲在摇篮里啃手指头的Cop直吐舌头,逗得婴儿咯咯直乐,“听听,你爸爸就这么形容你妈这个小笨蛋?你妈单挑一车人的时候可他妈一点儿都不笨。” “是我考虑不周,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回来。”Steve坐回沙发,一言不发。James意气风发甩匕首的样子倒是历历在目。那时候他刚来没多久,锋芒怎么都收不住,出言不逊却毫不掩饰对Steve的崇拜和尊敬。 “你卖命为我效力,想要点儿什么?”就在James养腕骨的那段时期,Steve每天都看着他自己咬开染血的绷带换药,就好像那条胳膊不是自己的。他漫不经心地问他,精于商道更知道交易和利益才真实。 James靠在墙上,领带系得乱七八糟,达成一个结,狡黠和自信的亮光同时出现在脸上。“真给吗?那给我来个妞儿吧?最好要胸大的,比您的还大。” 听动静怀里的小孩儿是睡醒了,Steve把他放在膝上,放松脸部肌肉,尽量不把自己的紧张传染给孩子。他看了育儿书籍,小孩子对家长的情绪灵敏得不得了。 “宝贝,醒了吗?”他把小身子扶稳,“能告诉papa,你的dada是不是带着哥哥姐姐溜出去玩儿了?” Colt晕晕乎乎地醒来,一个趔趄差点儿翻下去。他似乎已经被James瞎他妈带歪了,一见着Steve就把眼睛笑成小月牙。“……dada不带我,嫌我跑得慢,他什么时候回来?” 看来是了,Steve难辞其咎,朝身边的各位点头致歉。 Clint来得正好。“找到了。刚刚他开机了,移动速度并不快,我们追踪到了位置。” “我去找他。”Steve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千辛万苦从索马里把人拎回来,怎么就突然跑了?还学会卷着孩子跑了?一定是Wade在索马里教坏他的。 James其实知道一开机就会暴露位置。他也没蠢到烧个车库就跑。只不过根深蒂固的习惯怕是这辈子改不了,闯了祸第一反应就先跑。除了这个,他更想再带小孩儿出来转转。James一直想当个开了挂、会发光的家长,波士顿那么大,他根本没来得及带他们玩儿。 一想到三张小脸即将远离,时间也差不多了,James才把手机打开,用生疏的技术拍了无数张照片。 唉,要不是Colt太小了,也真应该带出来。James打着水漂,特别肯定自己两手拎三个没什么问题。左腕断过也没问题。 Steve的车早就停在路边了。James带着两个孩子在查尔斯河边玩得尽兴,两个小家伙有模有样地学着翻跟头、打水漂、用手指吹口哨,满身泥巴。让他想不到的是James居然愿意拍照了,他一向讨厌镜头,对准相机就僵了。 这让Steve脸上挂不住了。James可没有一次拍过他,也没有几张合影。 Loly摘了不少蒲公英花,端着裙角盛起来,两条腿滚得全是土。她和Luger累了就直接坐地上歇着。没过一会儿,一个扎满蒲公英的小花环就做出来了。 Steve哼着一笑,Bucky最讨厌别人把他女性化,自己是了解他的。他看Loly和他说了点儿什么,那个危险的性感杀手就蹲了下来,闭着眼睛,任由他们把他打扮成小仙女,如同接受选美桂冠。 不得不承认那个装饰和James很配,Steve把车窗摇下仔细远眺。他们正在给James辫头发,冷白肤色的衬托下当真有那么点儿仙鹿奇缘的意思。 “差不多了,不早了,把他们带回来吧。”Steve立刻说道。辫什么头发,他是个男人,还嫌他不够漂亮吗?打扮成花孔雀还想着开屏不成?一向严谨的Steve现在后悔了,真应该调查他是不是睡过大半个索马里。 现在James也后悔了。 “喂喂喂,宝贝儿。”他大敞着领口蹲在地毯上,向两个小人儿求助,口气一改往常,“帮、帮我写一下吧。” “Steve说帮你写就再多写100遍。” “别他妈这么无情,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能耐吗?让我写检讨书是不是太过分了?他真他妈过分是不是?” Luger和Loly只学了基本句式和词汇,写几句认错的话还是可以的。Steve那两支价格不菲的钢笔被握得有模有样,写出来的单词歪歪扭扭,比同龄孩子差上不少。 “这他妈算什么……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Steve先生明知道我写不出来。”James泄了气,自暴自弃起来。不管是挨顿打还是挨顿操都比这强太多了。 “都写完了吗?”Steve用背顶开门,举着两杯热牛奶。罗杰斯家族向来赏罚分明,但他从Loki送来的带孩子教材中得知罚过之后要给小家伙儿顺毛。 和James一样,顺毛眯眼逆毛就炸。 “我写完了,我妹妹还差一点儿……”Luger着急得直给Loly打气,“笔尖会戳破纸的……最后记得签上自己的名字,好样儿的。” Steve把孩子的检讨书捡起来,仔细过目,相当于签了好大一笔生意。他无意挑刺,只不过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重视。 “写得很不错。最近波士顿不太平,外面有个阴险的大混蛋,所以如果没有Scott叔叔陪着就先不要出去。” Loly看了眼正在生闷气的James:“Winter陪着也不行吗?” Steve摸着她的软发,眼里一片温柔:“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当然不行,最重要的是要走正门,翻墙是错误的行为。” “为什么只有他不行?”Luger担忧起来。 “因为我脑袋上顶着个招牌,上面写着罗杰斯家族的仇人都往这儿开火。”James堵着气说了一句话,眼皮抬了一下,又看着面前的白纸不吭声了。 “这件事我会和你们讲清楚的,现在该去睡觉了。”Steve故意不接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孩子们脸上,“睡之前可以去找Scott叔叔要小礼物。”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转脸就把James忘个干净。“真的吗?什么小礼物?” Steve看了眼James的脸色,强压住心头怒火。“是烟花,真正的烟花。” 小家伙儿当然高兴,欢呼雀跃一番。Loly甚至垫着脚给了Steve一个拥抱。当他们离开后屋内瞬间冷了下来,只能听到钟摆声。直到窗外的烟花炸开都没人说话,声音如同陷入粘稠的沼泽。 James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真正生气了。真真正正的。可他也有一肚子邪火,大不了动手干一架。 Steve看他那副样子也不想说话,拳头捏了又捏。他气自己总是对这个人手软,又气他不知道轻重的无所谓。 “下午到底怎么回事儿?说说吧。”Steve的存在感朝James渗透过去,终究忍不住先开口,他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不给个台阶下,James就能站在房顶上永不吭气。 “就带孩子们出去走走。”James抿着嘴巴,把脸侧了过去。 “你知道我不是想听这个。你对我有不满?”Steve的心脏仿佛被咬下一大块,“先起来,地上太凉了。” “我对您没有不满,Steve先生。就是闷坏了……我还是坐在地上吧,这点儿温度够我暖和的。”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你从前说话没这么不坦诚,Bucky。”Steve的语气有些吓人了,猛地走过去,蹲在James面前。James的肩膀抵着墙一颤,鼓着脸不去正视,钢笔攥得越来越紧。 “我对您永远都没有秘密,今天只是……” “只是什么?”Steve用手掌托住James后脑的位置,将人撞在墙上,“你猜Zemo要想对付我会首先找谁下手?我今天……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接到电话,家里不知道被谁炸了,你和孩子失踪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James的脸压在Steve投下的阴影里,他难耐地靠着墙站起来,试图挣脱钳制。从未在Steve面前出现过的怒气像临近喷发的火山云,在James的眉毛间、鼻梁上汇集。 他扼住Steve的一只手腕,虎口卡在腕表上,眼神像一根钉子扎进对方眼底。“真的……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出去转转,难道这也不行吗,Steve先生?” 焦虑发作后的紧张让Steve的血流速度加快,他甚至怀疑那些挟带了肾上腺素的暴力因子朝着他的脑垂体一路飞驰,顺着红血丝深入到眼球后方。 “现在想跟我动手了吗?” James的动作带着掩盖不住的攻击欲望,将Steve白色衬衫的领口拧得紧绷干皱,再用一点儿力气那些线就要全部崩断。 “好啊,我他妈要揍您该死的左脸!” Steve紧盯着那双饱满不满的冷眼,不以为然地说:“能揍到算你有种,揍不到别他妈哭鼻子!” 在第二次试图从Steve手腕下挣脱失败后,James终于率先开局,扣紧指骨朝正前方挥出一拳。 动作之快令Steve来不及闪避,鼻尖蹭着James的怒火而过,隐隐发酸。这像一场无需多言的角斗,危险的火种本就一触即发。在侧头闪避的瞬间Steve立即还以重击,板着James的手肘将他折于肋下。 但他没想到James下手毫不留情,拧过手腕拉低高度,硬生生撞上James的肩头,鼻梁瞬间酸胀得烫了起来。 “爪子锋利多了,Bucky。” “别他妈叫我Bucky!” Steve捂住口鼻,哑然失笑,他的Bucky本就不好惹,在吃人不留骨头的血地又多活过一年,动起手来自然比从前凶猛骇人,令人胆寒。他必须调动全身,实打实地投入这场纯粹的决杀。 不同的是Steve的拳头避开了要害,即使击中了James的身体,沉闷的钝响也不足以打出内出血。但这是他首次在James面前撕下生意人的面具,面具下是同样暴戾的灵魂。他面前的James早已退化为兽,突然扣住了他的肩,朝着玻璃钟摆的方向骤然推进。 一个人在疯狂发泄,一个人要征服。 Steve挥臂挡开,扣住James钳制自己的手腕。James只感觉强势的力道压住了腕骨,精明得收腕脱力,绝不再硬拼。 “操,您难道还以为这招有用吗?”说话间James完全披上了佣兵的影子,同一招他绝不可能再摔跟头。 Steve抬起右腿踢弯James的膝盖,抓住时机勾住他的左踝,将重心偏移的人拉近身体,顺势擒住他的双腕,生生扣在了腰后。 “有没有用也不是你说了算!” 他全力一击,James小腹吃痛,两人一起摔到地上。触地如同电击,James的拳头已不占优势,放肆的双手被锁得死死的,唯有两条长腿还能动弹。伴着一声闷哼,坚硬的膝盖骨也击中了Steve的下腹部。 力道松懈之后James翻身还击,又是一轮争夺压制的翻滚。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快要窒息却互不服输,如同争先将对方的血肉咀嚼下咽。 “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亲手宰了我啊!”James用尽最后的力气,突然发力,脑袋猛然磕向后方,结结实实砸在Steve的鼻梁上。鲜红的血液滴到James后颈的皮肤上,Steve被刺激到微妙地停滞一秒。 “好啊!”他抓起James的长发,不轻不重地朝地毯上撞去。 一阵头晕目眩的反胃,James知道自己有点儿晕了。他的额头火辣辣得疼,头皮揪扯着,不得不昂起下巴。短暂迷糊过后他逐渐找回了思考能力。 “……Steve先生?”他喘了口气,预估眉骨会磕出什么样的淤青,“这他妈……我……我有点儿晕……”回答他的是一阵异常坚定的动静,Steve在身后拉扯自己的皮带。于是James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 “别……Steve先生,我晕,要吐了。”他的左手撑在地毯上,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暴行。 “老实别动!我现在也没心情操你。”Steve的声音固执又急切。 James放下心来,现在自己要是被顶上几百回绝对会把胃吐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裤子还穿得好好的,心里又凉了大半。 难道真生气了?他闯那么多祸也不见Steve先生真动手揍他啊?真他妈冤啊! “您、您不会真舍得宰了我吧?”他抓着地毯,焦急地等待回复。来势汹汹的手掌掀开了James的长发,蛮横地咬了一口。 “Fuck!”James疼得脊椎骨一紧,“别咬,真要宰了我?您轻点儿……我晕,真的,还疼……” Steve应声松开牙齿,舔了舔蔓延在James皮肤上的细小伤痕。 “现在知道错了没有?” 该死的性感大脑,James暗自骂道,怎么对这些屁事儿抓住不放?他抽抽鼻子,琢磨着下一次偷袭的时机。 “先说好,我只错在不该动手。” 他突然意识脊椎骨被瞬间拉直了,顺着下巴伸得笔挺。一条平滑的皮带从喉结滑过,还带着Steve的体温,如同绳索缓缓收紧,直到和他勃颈上的弧度完美地贴合。 “您……您他妈要勒死我?您还是给我一枪吧。”这一瞬间James不得不害怕了,左手不甘心地勾住皮带扣,紧韧又柔软的皮质想要融进他的皮肤里似的。 Steve压住James右手手背,固执地控制起他的手指,直到牢牢抓住掉在地上的钢笔。 “不会写字是不是?我亲自教你写。” James发出明显的抗议声,最起码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勒死了。“Fuck!我不写!我没做错!是您不让我跟着!” Steve覆在他身上,捏着他的指骨,毫不理睬他的抗议。慢慢的,纸面被写上单词,用Steve的笔迹、James的手指写出来的。 “您这个混蛋!狗屎!我……我他妈为您挡子弹,断了一只手照样卖命,就今天跑出去一次,我还给您操……您操了我那么多次,一次也不给钱……现在连一根烟都不给了!小气鬼!” 单词越写越多。 “这他妈不算!不写!我为您连命都不要了……还送死去救Scott,凭什么被扔在家里!我又没跑远……还特意带着手机,怕您找不到……放开!我不干了!我他妈要揍您的脸!” 一行又一行的句子仿佛扎在肉里。 “您不能……咳……我他妈聋了一只耳朵为了哪个混蛋……我不写!还想让我生小罗杰斯?没戏了……别说我生不出来,我他妈变性了也不生!一个也不生!你就他妈是个臭流氓!” Steve仍旧一言不发。 “不写了,写了也看不懂,我他妈又不识字……轻点儿,您别勒这么紧,我晕……好了好了,不写了。” Steve笑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弧度。“你刚才不还嚷着让我宰了你吗?” “别杀我,我可以为您杀掉任何人,真的……您给我留一口气,我真不还手了。让我喘一口气。” “这套对我可没用,你一定想着怎么偷袭我呢。”Steve已经写到了James的签名,画出好几个漂亮的弧线。 “我们算打平,我就不计较了。您给我留条命,真的……我还能打,不会拖后腿……不写了,我晕,留我这条命给您挡颗子弹好不好?手断了我还能用枪,我还有点儿用处。” “写完了,Bucky。”Steve把钢笔一扔,含住了他的耳垂,像吃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美餐。 “去你妈的!没完!”James委屈地咬住地毯,柔然的羊毛刺激着他的上颚,“滚吧!今天夜里我就逃走!撬保险柜!” “我不让你走,你哪儿都不能去。”Steve这才把他翻过来,想赶紧亲亲James的嘴唇,没想到这个小混蛋真咬了一嘴羊毛,于是只好耐着性子,一根一根地从小祖宗的嘴里挑出来。 就当是自己亲生的,都是自己惯的,活他妈该,Steve开始给自己洗脑。 “疼疼疼……别碰我!我晕,都要疼死了……您他妈就是个疯子。”James骂一句就吐一下口水,故意忽略Steve脸上被自己磕成紫色的山根。 “哪儿疼了?再说是你非要跟我动手的。” “脑袋疼,腿疼,脖子也疼,我他妈被揍得浑身疼!” “我才是被揍到浑身疼的那个好吗?”Steve指了指鼻梁,“鼻子还差点儿被你磕断了。” James扯着脖子反对:“那这他妈是什么意思!您要勒死我?” “项圈。”Steve调了下松紧,语气直白,“我本想为你订制一个,但看上去来不及了。” James怔愣了一下。“什么项圈?”在他发现Steve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之前又想了起来,兴奋贴着他的皮肤一直爬到另个人身上。 “长度还有些问题,再调试就好。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重新……” “喜欢喜欢!”James推开Steve的手,以防下一秒被抢回去,“这他妈比性高潮还爽,我现在是您的了,对吗?” “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宣布你完全是我的,我有义务保护你,照顾你,并且有权利在适当的时候教训你。我拥有你所有的忠诚和服从,还有乱七八糟的狗一样的臭脾气。” James长长地吸了口气。“操,真爽,再说一遍?我是您的了,全部都是了?” Steve摸着他额头上那块红肿,暗自庆幸自己还知道分寸。“全部。所以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必须回答,我承诺给你答复。” 时间在他们中间分秒流过。 “……Steve先生,您知道蛾子吗?”James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它们其实特别没脑子,有一丁点儿亮光就冲上去。我和您不一样,您是大人物,脑子也好使。我这些年只学会当一件顺手的武器,我还能站在您身后的时候就开心坏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我插手,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傻逼蛾子,他妈的怎么也追不上那点儿亮光了。” Steve眉头紧皱,消化着James的胡言乱语。“我没有丢下你,只不过Zemo一定在找我的弱点,我也同样在找他的。” “您把弱点戴在身上才最安全不是?更何况我还能防身。下午我只想给小姑娘放个烟火看看,他们要走了。可我这双手做炸弹太熟练了,炸了您的草,还烧了车库。但真他妈壮观啊,值得拍一张!” “谁告诉你说他们要走了?你这几天脑子里就在琢磨这个?” “您说的。”James的脖子向后一梗,“您说要送他们去上课,可我还没教到暗杀呢。” Steve捏住James的脸蛋,狠狠拧了一把,留下一个红扑扑的痕迹。“是要去上课,但考虑到他们的情况,也许参加SSAT之前都要在家学习。Tony说Jarvis愿意帮忙,这样文学和数学课程就能跟上不少。你那个叫Peter的小朋友也很聪明,说起话来像贪吃蛇似的。” “Peter……对,他脑子好使,还会写字。”James激动到脑袋一抬,挤出一个双下巴,“所以我们达成协议了?您休想甩掉我。” “除非你答应这些。”Steve把纸条贴着他的鼻子晃了晃。 “这什么?”James瞟了一眼,“嗯,全他妈不认识。我头晕。” “这上面是说……我本人,在以后的行动中,绝对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Steve逐字逐句地读给他听,用温柔的语调说坚定的词语,“只有Steve先生有权利使我疼痛,没他的允许,受伤如同违背命令,所以我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自己。James Bucky Barnes亲笔。” James眨眨眼,本能地想要反驳。“……这些字母比我见过的死人还多,不是我写的。” “就是你写的。刚才写的。” “您使诈!” “对,就是使诈。”Steve深表同情,吃准了James的精神弱点,“我就是个混蛋,是个无赖。你对我是完全服从的吗?” James吞咽了一下,十分艰难。“是的,Steve先生。” “除我以外,任何外人都没有权利伤害你?连疼痛都要经过我的允许?” “是。”James向上挺了挺腰,“Steve先生。” “所以保护自己是第一任务?愿意么?” “好吧,就按您的吩咐,我愿意。” “你的臣服会得到我的奖赏,Bucky。从现在开始你与我一同出入,违背命令要接受惩罚,老实在家呆着吧。” “妈的!操!”James攥紧双拳,又赶紧在Steve的唇上轻啄一口,“好吧,我觉得自己上了一个巨他妈大的当……但似乎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Steve忍住笑意,果然对付James就要直来直去。“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James身上一阵骚动。“有一个!” “什么问题?” “SSAT是他妈什么意思?是什么组织吗?” 顿时Steve的后脑勺仿佛被闪电击中了,一阵头疼。头疼过后又一阵酸涩,脸上有股热乎乎的粘稠感。果然被磕得不轻,鼻子又流血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十分愉快。融洽的家庭氛围甚至让Steve开始沾沾自喜。他的鼻子挂了彩,伤口横在鼻梁上,令人忍俊不禁。所有人都知道敢动Steve的家伙是谁,没人多嘴,Scott则直接告诉孩子——这是你们那两个脑袋有病的父亲的情趣,别担心,小宝贝儿。 在Odin家族的建议下,Steve决定带家人暂时远离枪弹,来一次货真价实的家庭旅行。而目的地只有他和机长知道。他希望这是一个棒透了的惊喜,尽管鼻子上的创口贴额外逗趣。 “我出手有这么重吗?”James额头上顶着一块挫伤,认真地扣紧安全带。 “挺重的。”Steve板着一张冷脸,“但我们的小姑娘给我贴了创口贴,这是不是说明她对我没那么害怕了?” Scott就坐在后座,电脑摊开在腿上:“但Loly说她永远最喜欢Scott叔叔,所以你没戏了,老哥。” “如果你在给小姑娘买裙子能否顾及一下男孩儿?我的三个儿子也需要新衣服。”Steve把枕头直接扔在Scott身上,差点儿把电脑打翻了。 “我在看芭比娃娃,虽然我知道仿真枪可能更适合她,但小姑娘总要有几个娃娃,摆在屋里做做样子就行。”Scott不抬眼皮,敲着键盘,“再说男孩儿要他妈什么衣服?男孩儿不用穿衣服,光着就行了,女孩子才要买买买。” Sam算准了两兄弟要吵架,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外挂型的耳机补眠。几车的人就这样吵吵闹闹上了飞机,获得起飞许可之后才安静。当他再睁眼,机舱只剩窃窃私语的声音。 “在想什么?”Steve看到James都开始啃手指头了。 “在想您到底有多少钱?这他妈可是飞机啊。”James说的是实话,他们的第一次交谈就是在私人飞机里,Steve给了他一顿饱饭,然后差点儿捏断了他的骨头。 “美利坚比索马里富裕得多,私人飞机有几十万架,私人停机场也有好几万个,还不算上自家跑道的那种。怎么突然问这个?” “Fuck……美国佬真有钱啊。我觉得像做梦,算算养孩子要多少钱,万一把您吃穷了就见鬼了。” “暂时还不会。”Steve笑笑,把手从James嘴里拔出来,“昨天我跟Tony聊了聊,他说Peter那孩子很聪明,两人打算搞些小发明用在生意上。还有你那个一张嘴就要操别人的朋友也恢复得不错。” “Wade?要是他每一句脏话都实现,他操过的人比我见过的死人还多。但我和他确实是一起长大的,大约从12岁开始就吃住在一起。那家伙浑身都是戏,以前我们互相殴打对方。”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大概……”James找了个婉转的形容词,“大概就是互相捅对方一刀。可Wade也有本事,他是第一个搞到花花公子杂志的人,我记得那天营地都要开锅了。” “是吗?这么说他可真是个人物。” “可不是。我第一次找姑娘还是跟他一起呢……但最后好像是我给的钱,妈的。” Steve的困意全无,扭过身子,语气如同问天气如何一样。“说说,刺激吗?” “呃……是太早之前的事了,我大概17岁的时候就跟人上床了。”James侃侃而谈,“那您……您呢?” Steve公式化地点点头。“大概也差不多吧。你那时候有几个相好的?还是睡了大半个索马里?” “怎么可能!我他妈又不是种马!佣兵还是要留着体力打仗的。相好的……是有一些,但老实讲,有时候我付了钱,进了房间却只想倒在床上睡一觉。打仗太残酷了,死里逃生的感觉也不怎么样,但姑娘们还是挺好的……摸上去,也挺舒服?有一回我只是睡了会儿,伤口的血就沾得床单上全是,还是她和皮条客替我说情,因为……”说到这儿,James突然揶揄起来,眼睛闪过模棱两可的慌张,“您懂的吧,打了姑娘的话要加钱。” “我觉得自己不懂。”Steve已经脑出他和姑娘调情的视频片段了,“毕竟我没有你那么多相好的。” “不会吧?”James夸张地问,“您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会想被摁着操的。有几个?” “绝对不超过5个。” James感觉自己跳进了火坑,这个数字远远低于自己想象。更他妈远低于自己。 “哦,不错。”他喘了口气,“我也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差很多的意思,你可真了不得啊。” 一双超长的腿翘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搭在Steve座位的靠背上。Loki戴着零压力的丝绸眼罩,松松垮垮的衬衫仿佛酒醉过后,一副西西里岛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模样。 “让他们闭嘴,哥哥。”他占着三人座位的一大半,捅了几下旁边坐姿笔直的Thor,“要是不闭嘴就替我把他们扔进西西里岛的海吧,我要困死了。” Loki确实要困死了,他可没有早起的习惯。不知道Thor如何办到的,总之后来确实没人讲话了,飞机平稳着陆的时候他才醒。 “到了?”他掀起眼罩,确保脸上没留下什么压痕,“这是哪儿?千万别告诉我这是旧金山,如果是我马上跳机。” “不是,这不是旧金山。”James双手扣紧舷窗,几乎要把额头撞出去,“这他妈是……” “科罗拉多大峡谷的北缘。”Steve指着那片纹理清晰的地层断面说。 James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下飞机的,也许跌跌撞撞还绊了一下。循谷延伸的山风比他想象中猛多了,一点儿都不温柔。 不一样,同样是廖无人烟的山面断层却和索马里的戈壁完全不一样。红色的岩石完全是被风吹开的,被河流冲开的。蜿蜒的河道哪怕干涸也在岩石上留下了痕迹,留下矿物质的橘红色的光。 总之James想不出什么词了,他无法形容。 “我说过我们会一起来,但还是晚了一年多。还好现在是淡季,光明天使区的停机坪还有位置。旺季的时候就占得满满的。” “淡季?”James站在停机坪的阳台上,突然打了个哆嗦,“您的飞机停一晚上要多少钱?” “这些都不用你管,给我好好看风景吧。”Steve像拧螺母一样,把James的脑袋拧过去。 这是他一直想来的地方,大概是因为James始终不肯相信,同样是一片沙漠,世界的另一端就与索马里差距迥然。无论是空气中的干燥还是细沙河岸都是熟悉的,James曾在沙漠里受训,即便扔进峡谷尽头也能活着走出来。 “我还以为……您说带我来只是说说。” “当然不。你还说想在峡谷里和我做爱。” “……好像是说过,但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惊人,Steve先生,我现在双腿发软,大概是想给大峡谷跪下了。” “那就等你站稳之后再做,我们有的是时间。” “太棒了!”James兴奋地大吼大叫,整张脸开始发烫,半个身子探出去,又一秒缩回来,“哦操!真他妈高……”他的快乐像一头野生瞪羚羊,在大峡谷弯曲陡峭的崖壁上翻腾跳跃。 一个自由的灵魂。 横跨了前半生的记忆漫无目的地袭来,黑暗又无声。 “您说的那个叫Zemo的人,等我们回去就解决他吧。”他突然转过头,话题急转,身体向前倾,“您给我的东西太多了,不在乎再多给一点儿吧?” Steve低语着,下巴放在他的肩头。“其实我不太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我也想过收手不干,可世界并不是我说了算。”说完闭上了眼睛。 James的肩膀跟着大幅度的起伏,胸腔被灌进了太多难以承受的深情。就如同他知道自己有一只耳朵的鼓膜在振动着,然而连一丝风声都捉不到。 “我是您说了算的,别担心。让我替您干掉他,我想要替您杀人的权利。您只要继续做好生意上的面子就可以了,血腥的勾当通通交给我。”夕阳反射的红色在James眼睛里闪烁着,“我本身就一身鲜血,更不在乎什么。我比狗还要忠诚。” 光线落在Steve的头发上像闪闪发光的金色碎片。“其实我也满手罪恶,也许还不如你。” “您是光,您做什么都没错。如果有人反对那就是他错了,如果世界反对那他妈就是世界错了。”James的脸忽地翻转过去,和Steve的嘴唇贴在一起。 “你跟着我会很危险,Bucky。”Steve笑着说。 James也笑了。“我他妈什么时候不危险?我爱您爱到巴不得为您死一次。” 他们的手掌像两条暧昧的水流,相互交缠,把命运缠绕成一个死结。“我拒绝你死在我之前的任何决定,你的命是我的。” “所以同意我替您干点儿什么了?” Steve那张善于谈判的嘴唇终于被撬开了。他点头。“好吧,但今后的局面或许危险重重,拔掉他需要个大计划。他不傻,我也不傻。” “能再多给我一些吗?看我多乖啊。”James卷下领口,露出一条箍住喉结的项圈。用皮带改造的项圈。 “你在和我谈条件吗?”Steve伸手握住那段平滑的脖颈,突然有种想轻轻勒紧它的微妙冲动。 James在舒适的痛楚中咬紧嘴唇,还笑了出来。“您知道吗……我能活到现在就是这样,有时候贪婪,咬死目标不松口。您给了我这么多,我还想再要一些。” “要什么?我给你。” “要我的枪。”James的声线颤抖起来,“别告诉我您没带着。” Steve从腰带抽出那把COP357,看难以驯服的小兽把它塞进口袋里。 “还要我的刀。”又沾到武器的感觉太他妈棒了,James在Steve的掌控下跃跃欲试。 那把James最爱的匕首又回到他的手里,Steve将它戴在身上,就总能想起两人首次交锋的瞬间。 “还要我的……我的烟。”James是最甜蜜的陷阱,他假装挂在Steve身上东闻西嗅,手却滑进了风衣,顺着贴合肌肉的衬衫摸索而下,修长又灵活的手指转了个圈儿就将烟盒勾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烟?”Steve咬着他的鼻子直笑,这绝对是能要他命的弱点。 “我猜的。”James挑起眉毛和嘴角,磕出一根送进Steve嘴里,自己也叼住一根,“不抽烟我就要死了,有火儿吗?” Steve滑开打火机,回味起久违的烟草味。James推开了他的手,眼神锁定在一处,歪着脖子:“帅哥,借个火儿。” 手攥住Steve的风衣衣领,距离拉近。直到烟头对接到一起,红色的火星随着他们吞吐闪灭,一个火种变成了两个。 “Fuck……太他妈爽了……”James深深吸入一口,朝天空吐出一个烟圈。他踮着脚尖勾住Steve的脖子,指间滚烫。 “我真的很贪婪,这些既然是您给我了,就别想再收回去。我的枪,我的刀,我的烟,我想保护的人,包括我的小沙发,一切,我都要。” Steve的发力来得气势汹汹,仿佛要将James一个踉跄抓进身体里。“只有一点,别当着孩子们的面,我给你烟的时候才能抽。同意吗?” James闭上眼睛把烟扔在地上。粗糙燥热的烟气重新笼罩了他,像一股强大的光亮。烟草过肺,他的鼻子在Steve唇边等着,狠狠地吸Steve呼出来的白色的烟,直到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白色的烟草气一股脑儿地滑进鼻腔,冲进身体。 这是经过Steve先生肺部的,James闭嘴,要把它们全部溶进肺泡。 “嗬……”一个交换氧气的吻结束,James爽得头皮发麻,指尖发抖,“这他妈跟吸了粉儿似的……真想说一万次谢谢。” 令人满足的眩晕同样出现在Steve的大脑里。于是他们又来了一次,难舍难分,没有浪费任何一口。“虽然我知道答案,但还是要再问一次。Bucky,回去之后,准备好和我一起干翻波士顿了吗?” “当然。别扔下我,我陪您。” “陪着谁?” “您。” “我是谁?” “Steve先生。” “叫我名字,要全部的名字。” James觉得身体又徘徊在昏迷边缘了。“Steve,Steve Rogers。真他妈好听。” “再来一次?”一口接着一口的烟被送进另一个男人的嘴里,肺里,身体里。直到融为一体。 “Steve Rogers,我觉得……我爱死您了。” “我也是,Bucky。” 夕阳不愿落下,因为他们的日子还有很长。枪声会再来,但冗长的黑夜一旦结束,美丽的光就到了,连一处阴影都不放过。 ——————全 文 完—————— 谢谢阅读 ~~~~~~~~~~~~~~~~~~~~~ 又完一篇,谢谢从去年就开始追文的小可爱,全文三十八万五千字,希望大家喜欢。如果哪篇的链接出现问题,请大家务必留言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改好。 本文严谨来算应该是全员ooc,嗯,黑化文。艾玛,我觉得有好多好多话要说,但是又说不出来,无法形容。 如果有一直潜水的朋友,我只有个小小心愿,给完结章点个赞吧~~~~点赞点赞切克闹,毕竟这是我最爱的一篇,真的很爱James啊哈哈哈,想捏他脸。 最后的最后,Steve先生和他的小王八蛋的故事暂时就落幕了,反正他们一定很幸福。一定很幸福。谢谢。 下个故事再见。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或许我还能忍受黑暗 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 照耀得更加荒凉。

【盾冬】老冰棍与哈士奇 15

不知道为什么,巴基说被遗弃那一段 ,感觉像是在说他自己…想不明白 Vikaka: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琐碎的养狗日常 15 寄养 Sam心情复杂地看着递到面前的行李箱:“这是什么?” “Toffee的玩具还有狗粮,”Steve轻快地回答,“她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睡觉,所以里面还有她的垫子,两个,因为我们不确定她偏好哪一个。狗粮我们带了两种,你观察她的便便颜色,如果是巧克力色就给她吃这种普通的,如果太稀而且偏黄就换这种调理肠胃的。” 他边说边打开箱子,把两个花花绿绿的巨型包装袋塞给Sam,上面都画着和Toffee一样傻不拉几伸着舌头的狗,还写着一大堆意义不明的单词(鹿肉蛋黄?山楂?啤酒酵母?什么玩意儿)。Sam接在手里,每个袋子感觉都有十磅重,沉甸甸的。 “它们到底有什么区别?” Steve眨了眨眼,他现在戴着一副无镜片的装饰眼镜,冬日战士给他买的,看上去蠢透了。他托了托镜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鹿肉蛋黄这款,鹿肉高蛋白营养好,蛋黄可以增强免疫力。山楂是养胃的,酵母辅助消化吸收——” Sam直接打断他,拆开包装凝视一秒:“哦,一个是圆形小颗粒一个是花朵形小颗粒,好,我知道了。” “她每天早晚两顿吃正餐,中午的时候吃甜点,一般是苹果和胡萝卜,我带来了。你家有食物料理机么,搅碎给她吃比较消化。” Sam翻了个白眼:“还有呢?” “零食一般用作奖励,这里有牛肉棒、肉皮卷和小饼干——” Sam默默瞅了一眼复仇者包装的狗饼干:“哦,没事给他吃个美国队长,还有呢?” “滴耳液,如果你看见她经常挠耳朵就挤一点滴进去。这个比较难用,她会挣扎,需要找人帮你按住她。” “我是单身汉,我会假装没看到的。” “每天至少带她出去一次,跑步不低于五公里。” Bucky在车里摁喇叭催促:“Steve,快点!” Sam往车里瞟了一眼,等等,Bucky穿着花衬衫脑袋上还别着墨镜,什么鬼?刚才没注意看,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打扮?准备去旅游的小情侣吗? “总之好好照顾她,有情况打我电话。” Steve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接着仿佛脚底踩油一般,眨眼功夫就窜回车上。Sam气得大吼:“你们不是有紧急任务吗!” “是有任务,不太紧急!”Bucky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发动了车子,“明天才集合,我们可以先去度个假!好好照顾Toffee!” Sam追出去几步,车子疾驰而去,喷他一脸尾气。“草草草!”他骂道,Toffee紧追而出,冲疾驰的汽车嗷嗷叫起来。 “你爸妈不要你了。”Sam扭过头,用恶毒的语气对Toffee说。 Toffee瞅他一眼,轻而易举地站起来搭住他的腹部,开始往他身上拱。“等等!下去!不要咬我扣子!不要粘着我!” 等Toffee第五次来他家时,Sam已经相当习惯了。 Toffee跟他混熟了,俨然把他当成第三个主人,这下Steve和Bucky更放心把狗交给他了。而Sam本来嫌养狗麻烦,并不喜欢狗,如今竟然感觉自己被洗脑了。不但铲屎铲出了乐趣,陪狗玩也能玩半个小时,老冰棍把狗接走以后,他竟然还有些想念,觉得自己空荡荡的房子里少了什么似的。 狗真可怕。 晚上他在电脑前看电影,屋里只有一盏台灯发出莹莹亮光,Toffee在他脚边蜷成一个球,身躯微微起伏,看上去竟然格外令人安心。偶尔伸手摸摸她的鼻梁,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一个哈欠,睫毛一颤一颤。接着她绷直前腿伸个懒腰,自然而然地把肚皮转过来,一副撒娇卖萌求抚摸的模样。 “小流氓,不要脸。” Sam一边说一边笑呵呵地摸上去,啊,肚皮真暖和,胸口的毛又长又软,能把手埋进去,真舒服。 Sam从此沦陷了。 不过凡事不会永远一帆风顺,Sam也不会一直有空替他们照顾Toffee。这年头需要复仇者全员出动的大事件并不多,但迟早都会有。这可愁坏了Steve和Bucky,他们所有的朋友都是神盾局成员,这种时候,谁都不会有空待在家里替他们养狗的。 Steve甚至忍不住怀念从前,以前多好啊,Bucky有大把时间待在家里,他和Toffee可以互相照顾。但念头刚刚在脑海成型就被他强行扼杀了,做人不能这么自私,Bucky成天待在家里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会儿他还在监控下呢。 所以现在怎么办?去交个普通朋友,迅速把关系拉近到可以寄养狗?怎么可能。如果说请你吃饭需要的好感度是十的话,帮你养狗需要的好感度起码是一千五,一般交情绝对达不到。请个钟点工让他每天来家里喂狗收拾厕所?不不不,Bucky绝对不会容忍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有陌生人来家里,就连Steve也不太放心,现代社会危机四伏,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连复仇者都来帮他们出主意。Natasha说:“你们没有邻居吗?把钥匙给邻居,拜托他们帮个忙不就行了?” Steve惨淡地和Bucky对望一眼,两个人一起摇头。Clint大惑不解:“莫非你们住在深山老林里?” “说来话长了。”Steve挠了挠后脑勺。 他们第一任邻居是神盾局派来监视Bucky的特工,这个暂且不提,后来Steve坚决让对方搬走了。第二任邻居是个独居的老太太,之前和他们关系还不错,上个月老太太搬去和儿女住了,房子空下来,被出租给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不是什么善茬,住进来三天后就叫来一群人开始狂欢,吵到凌晨。他家养了一条黑背,有事没事就站在院子里挑衅Toffee。有天Bucky遛狗的时候,Toffee和黑背打了个照面,那黑背狗仗人势,呲牙咧嘴狂吠不停,Toffee不甘示弱,两条狗对骂不止,绳子都绷得紧紧的,恶战一触即发。 只是遛狗而已,Bucky穿得很随便。而且他一贯低调,头戴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是普普通通的旧外套和牛仔裤,运动鞋上还蹭了灰。黑背的主人见Bucky不像什么厉害人物,居然松开了牵引绳,任由他家的狗朝Toffee冲过来。 然后就被揍了。 Toffee虽是哈士奇,体格却堪比阿拉斯加,何况Bucky还在旁边呢。Toffee朝黑背脸上糊了一爪子,Bucky踹了一脚,黑背立刻原地刹车,掉头就跑。主人气急败坏地朝Bucky吼了一句:“你等着!”转身追狗去了。 Steve知道这件事以后,秉着“邻里关系应该和睦相处”的原则,决定先登门道个歉。 “他们不会听你的。”Bucky耸了耸肩膀。 Steve意味深长地笑笑:“会的。” 隔着一扇门,对方听Steve道明来意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地吼了几句,说他找死什么的。接着门打开了,三五个小混混挤在门口,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人,隆起的肌肉把原本的休闲T恤撑成了紧身款,脸上挂着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却令人脊背发凉。再看那脸,无比熟悉,经常在电视上看见,这分明是……分明是—— “美国队长?!” 小混混顿时闻风丧胆。后来整条街的混混都知道美国队长住在这里,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惹事,天天五讲四美三热爱,爱岗敬业诚实友善争当道德标兵。 Steve摊手:“总而言之,拜托给邻居也是不现实的。” “那只能联系宠物寄养中心了。”Clint抹了一把汗,哭笑不得道。 这是最后的选择,也是最无奈的选择。Bucky尤其不喜欢寄养中心,因为他们把狗养在笼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除了偶尔遛狗(放风?)时间都不能到外面来。 “比坐牢还糟。”Bucky说。 但Clint说有一种家庭式寄养,收费略贵,狗狗所在的环境和一般家庭没什么两样,活动范围也更广。Steve和Bucky一听,大为兴奋,深感自己之前孤陋寡闻。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联系好一家合适的家庭寄养机构,这简直焦头烂额,大部分机构都不愿意接受Toffee这种大型犬,愿意接受的不是环境太脏,工作人员态度不好,就是满员。 好不容易找到这家合适的,地方很小,就在一幢居民楼里,工作人员只有两个。但他们实在没得挑了,Steve把Toffee送到地方,临走之前对方反复保证,一定照顾好Toffee。 本来以为这样就一了百了,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就接到了机构打来的电话,说Toffee叫得太厉害,影响左邻右舍休息,他们没办法收留这样的狗。对方一再道歉,搞得Steve也不好说什么。电话挂断以后,他长叹一口气,对Bucky说:“我们是不是太娇惯Toffee了。” “她到一个陌生地方,会叫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但是这影响别人休息了,寄养中心的人说他们试过各种办法都不能让她停止吠叫。” “那是他们无能。” “Buck,别的狗都不叫,只有她。他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能听见她的声音,他们说她叫了一整夜。” “她在Sam家的时候为什么不叫?” Steve烦躁起来:“那是Sam,Toffee认识他。我们对Toffee太好了,什么事都惯着她,现在她根本离不开我们,你想想,才一个晚上而已。” “Steve,她是条狗,她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她还被人遗弃过,谁知道她待在那里是什么感觉?也许她以为我们不要她了,那她为什么不能叫?!” “是是是,她当然能叫,随便叫!现在寄养中心不要她了,除非我们能接受把她关在笼子里,并且给她戴上口枷!” Bucky捏碎了杯子,他在发抖:“不能关着她,不能有口枷。不!能!” 他摔门出去了,Steve花了一分钟才冷静下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为刚才的口不择言而追悔万分,连忙往外追。他沿着营地转了一圈,发现Bucky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里,垂着头,发丝遮住脸颊,看不见表情。 “抱歉,”Steve挨着他坐下,轻轻地、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肩膀,“我刚才像个混蛋。” “没事,”Bucky深深吸了一下鼻子,他抬起头抹了把脸,任由头发划过脸颊,“我反应过激了,我就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冲你大吼大叫。” “没有人会这么想。”Steve伸手把Bucky搂过来,Bucky顺从地靠着他的肩膀,由着Steve的手从肩头落到后腰,然后在他的痒痒肉上掐了一把。 “喂,别碰,你这是乘人之危。” “我的地盘,怎么不能碰了?”Steve不依不挠,又掐了一下。 Bucky心头那块郁结不知什么时候消隐了,他微微一笑:“你的地盘?上面有你的名字吗?” “没有,但我可以现写。” 眼看着Steve作势要掀他衣服,Bucky笑着把他往外推。两人闹了一阵,直到兴奋劲儿过了,Steve才郑重其事地说:“Toffee那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Bucky点了点头。 然而只过了一个小时,Steve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将他定在原地。“工作人员打来的。”放下手机,他缓缓转身,面对表情困惑的Bucky,他只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发不出声音。 “怎么?”Bucky问他。 Steve慢慢吸进一口气:“Toffee跑丢了。” TBC 大概下章完结! 感谢达令的配图么么哒XD

【616盾冬】十九岁

污冬面: 【616盾冬】十九岁 一个傻白甜的思春少年吧唧,时间设定在美国队长与巴基#623之后。 圣诞快乐~!摸鱼是第一生产力!!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点着了卷烟,贪恋而惬意地呼出一口气之后将那用粗劣而鲜艳的红色锡纸包裹着,印着“1944圣诞特供”的奢侈品从铁栅栏间给他的朋友递了过去。 单人禁闭室唯一的铁窗开在门上,超过五点五英尺的高度,托罗踮起脚也看不见他朋友的脸,只看到巴基的手从栅栏间伸出来,不耐烦地抢走了那支烟。这盟军里面最刺头的,叫将军都气得无可奈何的少年兵凶猛地狠吸了一口烟,脊背重重地靠在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 “好消息是什么,让我猜猜,队长搞定了将军,要把我捞出去过圣诞?” “差不多。”托罗笑了一声,也靠在铁门外面,他能听出他的朋友凶巴巴的声音里面满满的喜悦。 “我都猜得到。”没劲,他都能想象出巴基在禁闭室里这样嘟哝着,耸了耸肩,却是一脸开心笑容的模样。“那坏消息呢?你还能有什么坏消息带给我?就算是将军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我赶出军队。” “明明是你没有命令擅自跑去救人,还跟将军顶嘴在先……要不是队长,你这样是会上军事法庭的呀。” “喂,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巴基不满地踹了一下禁闭室的铁门。“明明我们一起去的!只有我一个人被关禁闭,你还说我!” “第一,我是被你拉去的。第二,我从来不跟长官顶嘴。第三,我受伤了呀。”托罗晃了晃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胳膊。 虽然门另一边的巴基看不见他的小伙伴,但他的声音还是明显低下来了。“行啦,这次算我不好。” “别说这个了。你还想听我带的消息吗?” “怎么了?” “事实上……还真有可能把你调出军队。”听着巴基闷闷的声音,托罗叹了口气。“还记得上次我们救回来的那名特工吧,他其实是FBI的人。现在他的联络人到我们营地来了,是一名少校……将军把你推荐给了他。” “操!”巴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又在里面重重地踢了一脚铁门,“你怎么知道的?有多少人知道这事?” “……小声点!”托罗差点跳起来,左顾右盼了一番,幸好卫兵似乎是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出现在门口,总算对得起他上供的那包圣诞特供香烟。“我不小心偷听到的!队长还不知道呢。” 想起将军对霍克少校吹嘘“巴基是我们这儿最棒的小伙子”时那愉快的语气,托罗觉得这次大概他真是被巴基气得狠了。“拜托,伙计,看在我胳膊还吊着而且给你带了圣诞礼物的份上,让队长去解决这事,别再闯祸了好吗。” “你就是觉得大人们才靠谱嘛。” 巴基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不过看在托罗的胳膊份上他没再说什么,将抽掉一半的香烟又给他的朋友递了出来。 “你的份也有。”托罗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告诉巴基,“队长去给你领回来的,有巧克力、姜饼和真正的火腿肉!” “说不定是从上次世界大战的物资仓库里扫出来的姜饼人。”巴基发出了愉快的嘲笑声。 圣诞大餐比男孩们预想的要丰盛得多。有巧克力和姜饼屋,从美国空运过来的小甜饼像手榴弹的外壳一样坚硬;有罐头豆汤和火腿,不是烂糟糟的斯帕姆,真正的火腿肉在铁皮炉上泛着鲜嫩的油光;有两瓶也许是从英国人那里搞到的威士忌;甚至还有葡萄干布丁,在十二月的战场上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种柔软、甜蜜、不可思议的黏糊糊的东西的? 大人们,史蒂夫、吉姆、洛根和尼克·弗瑞——他和他的队伍在圣诞前夜穿越碉堡群和积雪的松林,从敌后带回了情报。他们一边传递着酒瓶,一边交换着对战局的看法。男孩们喝的是橘子汽水,来自美国,空军快递,但巴基可不太喜欢这个。 “我们十九岁了。”他抱怨着,伸手去拿史蒂夫手里的酒瓶。美国队长笑着将威士忌举高到了男孩拿不到的位置。“没错,明年你就到能合法饮酒的年龄了。” “这太奇怪了!他们给十六岁的男孩发枪上战场杀人,却要等到二十岁才准许他喝酒!”巴基抗议着,史蒂夫苦涩地笑了一下,伸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 “也许明年战争就能结束啦。”他用巴基最讨厌的,哄小孩子一样的口气说着。“盟军已经包围了德国人,他们再撑不了一年了。你很快就可以回家,光荣退役,跟母亲和妹妹团聚。你是一个在欧洲战场上打满全场的老兵,国家会送你去上大学……” “你要抛弃我吗?忘恩负义的家伙。”巴基白了他的队长一眼,用那种他习以为常的,坚定而轻松的语气说,“我是不会离开你去其他任何地方的。” “搞不好你还真会。”洛根走过来,从史蒂夫手里拿过了酒瓶,看着男孩说。巴基和史蒂夫都转过头来。“嘿,你们都在装作不知道吗?将军给FBI外派的霍克少校写了推荐信,认为这孩子是个‘杰出的士兵,有着超常的战斗天赋,经受过严格训练,并且勇敢坚毅,富于牺牲和冒险精神。他具有一切成为优秀特工所必须的素质。’”他学着将军的声音,用热情的官样套话将那堆溢美之词一股脑倒在巴基头上。然后总结道:“所以,如果战争结束之后你退役的话,说不定立马就会被FBI招募……或者不用等到退役,只要上头乐意,直接就会把你的军籍转过去……” “我,不会离开队长,去任何地方的。”男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将橘子汽水重重砸在地上。他没有喝酒,脸却被火光映得通红,双手握拳,脊背弓起,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怒视着面前的男人。 “……好吧。”洛根抬了抬手表示投降,“可你得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对吧,”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依然坐在那里的史蒂夫,“虽然这孩子有时候看上去像你的小跟班之类的……可他是个注册在籍的职业军人,他们还真能调走他。如果你没打算让他走的话,你……” “我要去睡觉了!” 巴基大声打断了洛根的话,然后冲出了他们聚餐的帐篷,路上一脚踢飞了史蒂夫靠在箱子上的盾牌,发出巨大的响声。 十二月底的北海边上真冷啊,巴基漫无目的地在营地边上溜达着,寻找着被掩埋在积雪下的枯枝,将它们一根一根地踩断。树枝在雪底下发出干枯、微弱的碎裂声。 所以大家都知道了,他想。史蒂夫也知道了,史蒂夫并不想他留下来。 洛根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啊。 曾经……曾经他可以坦然地、毫不在乎地把自己的想法对史蒂夫说出来。休想扔下我,没有我你不行的吧,美国队长身边总会需要一个巴基,除了我最好的朋友身边我还能去哪儿呢? 然后就史蒂夫无奈地笑了笑,又像是有点害羞,他移开眼光,像宠着小孩子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呢。一阵强烈而莫名的冲动和沮丧交织着涌上心头,少年有点难过地想。 今晚是圣诞前夜,没有歌声,盟军和德军的战线上都是一片安宁的静谧。他走在被铁丝网和漆黑松林围绕的营地边缘,回头望去,士兵们为了庆祝圣诞节而点起的星星点点的篝火闪耀着柔和的红光,像家一样温暖。 他看到史蒂夫从那个方向朝他跑来。 “巴基。” 他站定了,看着史蒂夫朝他伸出手来,握住他的肩膀。“这里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你一点都不想让我跟你回去。” 少年压低了嗓音,想让自己听上去理智淡定一点,然而没用,到第二句话时那青春期男孩子特有的激烈高扬的声音就伴随着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怨恨或是委屈,爆发出来。“你就是不想要我跟在你身边!” “因为我年纪太小,没有超级血清也没有变种人的能力,对你的战斗没有帮助吗?因为我总是热血上头、横冲直撞,被敌人抓住然后让你来救吗?因为我总是顶撞上级、不听命令,把事情搞砸让你擦屁股吗?还是因为你那老古板的、可笑的责任感和负罪感?”他对着他的长官大喊大叫,挥舞着双手,凶得像是一头站了起来的小公熊。“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史蒂夫!我,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我是职业军人的儿子,从小在军营里摸着枪长大。不管我的父亲有没有牺牲,成年之后我都一定会参军的,这是我唯一的志愿!”(“你还小……”史蒂夫试图说话,立即就被少年激烈的声音打断了)“——你以为是你把我带上战场,带到最危险的地方去的吗?才不是呢!告诉你史蒂夫,如果没有你,我也许现在就在这条对德国人的包围线上的哪个散兵坑里,或者太平洋上的哪条船的甲板下面,又或者是靠近东南亚的哪个到处都是蚊虫热得要死的小岛上,跟几十、几百、几千个和我一个年纪的‘孩子’们一起,美军里面十八九岁的男孩子到处都是!然后哪天,敌人的一发炮弹过来,在我们中间炸开,轰,我们就都死掉了!也许等不到44年早就已经死掉了!” 他满意地看着金发男人的脸色在有着明亮月光的雪地里变得冷硬严肃,他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他知道打击什么地方最能戳中男人的痛处,他了解他,就像史蒂夫同样地了解他一样。在这一刻了解到这一点并不能带给他胜利的喜悦,他咬着嘴唇,声音因为过于激烈而开始颤抖,那些哽在喉头的连串的话语仍然像打字机的子弹一样喷出来,词不达意、无理取闹、乱七八糟。 “我见过地狱啊,史蒂夫,不止是你,我也经历过战争、闯进过纳粹集中营、见过地狱啊!这么多人都在地狱里,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不就是为他们而战,为他们而死吗。有这么多,这么多跟我一样大的男孩都在为国奋战、浴血牺牲,可是你却总是想着把我放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好的保护起来!”他抽了抽气,一阵夹着雪花的冷风打在他火烫的脸上,那股炽热的、捉摸不定的情绪在少年胸膛里翻滚着,叫他不管不顾,越发觉得自己委屈起来。“是你训练我,让我能从残酷的战斗中活下来,可是我并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呀!去军校也好、去别的部队也好、去FBI也好,你以为没有人想要我吗?我想跟着你,就只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啊!” 男孩说完了,胸口还在激烈不定地上下起伏着,喘息着。他知道自己说出了可怕的话,但是他不在乎。他的声音太大了,最后的话语回响在雪地和松林里,震动着干枯的树枝,簌簌抖落下今夜的积雪。 像北风呼号着卷过树林,像海浪轰鸣着撞上礁石,他的声音回荡着,回荡着,终于在男人高大的身影和明亮的蓝眼睛面前消失无踪。美国队长的目光凝视着他,他像是一堵沉默的墙,叫少年心里尖叫呼啸着的火焰扑灭在上面。 熄灭的火焰在他的胸口紧紧地烧着,将他的呼吸抓得更紧了。 “你做的是正确的事,巴基。”美国队长终于开口说话,是啊,美国队长。“你拯救了无辜的人,我很希望我当时也能在那里——” “正确的事也不一定是别人希望你会做的事。”巴基说,他的声音终于完全低沉下来了。“就像将军他不在乎无辜的人,也不在乎我们的人,他只在乎命令、条例、组织系统、权威……就像你也不在乎我做了正确的事,而只想做对我来说最好的事,对吗,史蒂夫?” “……我……巴基,这不是……我……抛开私人情感来说,你不管从哪方面都是对的……但是……”史蒂夫的声音难得地结巴起来,巴基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他不想再听下去。这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起码对于军队、对于法庭、对于社会道德和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这样。这就是一件关乎私人情感的事。这是一件可怕的、致命的事——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转过身,向着他们的帐篷走去,史蒂夫沉默地跟在他的后面。这是一个月光很好的平静安宁的夜晚,任何黑暗中的动静都无所遁形。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没有人能让他离开史蒂夫身边,没有人。 “晚上好,霍克少校。” “……这可真是个惊喜,巴基。”少校放下笔,在配合地举起手之前摊开了面前的信纸,让那个年轻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正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的突袭者能够清楚地看见写了一半的推荐信。“将军说你只受过两个月的特工训练,但你的潜行能力远超出我的想象。真庆幸你是我们的人。” “那可不一定。”少年压低了声音说,他听上去像个真正的杀手一样冷酷无情,却又还带着一点青涩的细嫩。“叫我巴恩斯。” “好的,好的。巴恩斯先生,巴恩斯中士。”那个瘦削、长着黑色头发和鹰隼一样的眼睛的男人发出了可恶的笑声。“那么,你的队长和你谈过了吗?关于你接下来的职业规划的事情。” “我不会去做穿这身制服以外的任何事情。”男孩恶狠狠地、不假思索地说,少校又发出了那种呵呵的笑声,好像他很有把握说服巴基一样。“你应该知道什么对你更好,孩子。也许你还太小,但你的队长很清楚。战争就要结束啦,总统不再需要一个小孩子在美国队长身边来号召青少年们高中一毕业就入伍当兵。是做一个吉祥物,一个漫画书里的小伙伴接受八岁以下孩子的欢呼呢,还是将你的天赋投身到我们的秘密而伟大的工作中来,做一个真正为祖国出力奉献的战士……” “战士?从珍珠港开始,我已经在战场上呆了四年,而你每年总有那么十个月坐在办公室里面,并且觉得自己不停的在大西洋两岸间飞来飞去就已经很忙碌了?少校先生。我见过的战争和死亡,杀掉的敌人和缴获的纪念品,都比你多得多——比你所想的要多得多!” 少年的声音冰冷而凶狠。“将军讨厌我这个刺头,想把我赶出他的军队。而你呢?你和你的调查局,是单纯只对我这个人感兴趣,还是自以为你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真是聪明,巴恩斯。”少校的声音这次是真的显得惊讶了。“但就像将军说的那样,你唯一的缺点是冲动,不是吗?” 巴基的匕首在他脖子上紧了紧,这个FBI的家伙真难缠,如果现在他手下是个德国佬的话,一定早就招供了。“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这个发现怎么样?‘巴基绝不会离开他的队长’,真是个感人至深的大标题啊。”男人笑起来,因为他感觉到少年的匕首在他脖颈的皮肤上颤抖。“每个男人都想成为美国队长,可我们的巴恩斯先生只想一辈子做他的小跟班?不,只要是跟在他身边就行。为此他可以违抗命令、威胁FBI探员,上军事法庭,对吗?而他的队长呢,会用同样的、不讲道理的护短来回报他。比起任务和命令,他更重视的是你的安全,对吗?我们当然有理由怀疑,这是一种基于私人情感的,不应当存在于军队中的关系……” 少校的声音低了下来,变得黑暗了,却又像是回复了一开始那种轻松、夸张、尽在掌握的感觉。“可你还是个孩子啊。我的上帝,1941年,跟美国队长在一起的时候你才十六岁?史蒂夫罗杰斯多大?他比你大六岁,还是七岁……” “闭嘴!闭嘴!!”巴基猛地松开了男人颈上的匕首但下一瞬间他已经从正面突袭过来,匕首的尖端和少年燃烧着愤怒的目光一起狠狠地抵在男人的喉结上。一滴血沁了出来。“你他妈的给我闭上你狗屎一样的臭嘴!你这个狗娘养的卑鄙无耻的只会用你那从被炸烂了的粪坑里面挖出来的脑子编排荒唐无稽恶意中伤的谣言下流杂种!队长他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你们!……” “……但那并无损于他爱你,和你爱他,对吗。” 少校猛地提高了声音,皮肤被划开,血从匕首的尖端滴下来,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而镇定的,混合了同情、嘲弄与得意洋洋的柔软。“你们爱着彼此,可对我们来说,这与同性恋倾向并没有什么区别。” 巴基的手指松开了,匕首哐当一声落到桌面上。那少年半跪在桌上,像一头会吃人的小野兽似的,脊背弓得紧紧的,发白的手指挖进木头里,他看向他的时候,眼睛看上去很平静,像是含着泪水,又像是含着火焰。 “您是一位少校,军衔比我高了八级。但在这里,在奥尔登堡宿营地,会有一万种办法让一个外来者在圣诞节的晚上死掉。死于酗酒之后的严寒,死于车辆的意外事故,死于德国特工之手,或者是在军队里面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把肠子从屁眼里掏出来勒住脖子悬挂在树上再把大便塞进嘴里。”男孩可怕地微笑着,从桌子上拿走了那封推荐信。“您是来自FBI的直属探员,但我和队长仅仅从总统那里直接接受命令。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我的提醒,希望您也能考虑一下。” “晚安,霍克少校。圣诞节愉快。” “我很遗憾。”美国队长站在将军的办公桌前,他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背后,一脸公事公办的遗憾表情。“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紧急事件,但霍克少校不应该在大雪天驱车离开营地的,路太滑了。” “他开车出去了吗?”将军抬起头来,盯着史蒂夫,他的鼻子被冻红了,这放在一个严肃的高阶军官身上显得很滑稽。 “他出去了。” 史蒂夫确定地点了点头。将军盯着他的眼睛。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半分钟。 “没错,当初是我把那孩子推荐给你的。”最后将军认输了,他垂下头来看着桌上的文件,低声咕哝着。“现在想来,也许那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挺好的。”史蒂夫微笑着,他此刻的微笑是如此真实,发自内心。“我与巴基合作得很愉快,在整个盟军里面,也不会有第二个像他这样好的搭档了。” “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将军叹了口气。“只是一场车祸……让那群坐办公室的混蛋自己头疼去吧。” “非常感谢您……也感谢您对巴基的宽容。” “不!我一点也不想宽容他。”将军搁下笔,断然拒绝了史蒂夫的感谢。“我参军三十多年了,不知道见过多少他这样的士兵。忠诚、热情、勇敢,但是冲动、固执、不服从命令。他们当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死了。” “当然,巴基比他们都要聪明,也比他们都更有战斗天赋。但他最大的幸运,也许是遇见了你。只有你能够训练他,教育他,培养他,并且保护他。” “但那真的是他的幸运吗?战争就要结束了,你们还会继续做美国队长和巴基吗?到那时候,离开了军营,面对着媒体,巴基的年纪一天天长大,他已经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大小伙子了……到那时候,你们要怎么办呢。” “也许去乡下吧。”史蒂夫蓝色的眼睛微微发亮,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一点梦幻和黯淡。“也许去新泽西,或者宾夕法尼亚?去乡下买一个农场,买一间房子,远离人群,穿上制服的时候,我们是美国队长和巴基,脱下制服之后,我们可以在那里生活……也许永不曝光我们的身份,让他们以为这身制服下面每隔几年就会换两个人,美国队长和巴基是美国人的战斗精神的象征,但从无人知晓史蒂夫罗杰斯与詹姆斯巴恩斯是谁,他们默默无闻,逐渐老去,直到有一天他们真的不得不将这身制服交给别人,直到有一天人们遗忘了美国队长和巴基……也许没有那么多以后,在这个战场上我们随时可能会死,每天都有和巴基差不多大的男孩为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许等不到战争结束,我就已经死了……” “你们还早着呢。”将军打断了他越来越诗意的描述,拿起军官们的圣诞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等我们都死掉之后,你们两个年轻人也还能活很久,说不定能活到下个世纪去呢。” “借您吉言。”史蒂夫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那么,我先告辞了。” 将军抽着烟,在云雾缭绕中点了点头。 下半夜的时候,史蒂夫在营地附近的松林里找到了巴基。 被士兵们砍倒,最后却又没有被装饰成圣诞树的木材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圣诞节的休假之后,很快会有人把这些木头拖进营地,变成辅助燃料和各种工具。现在这座小山上落满了一层干净的白雪,少年抱着膝盖,埋着头,蹲坐在木头堆上面,细细的新雪已经盖住了他爬上去的脚印。 “FBI不会把你调走了。”史蒂夫仰起脸,对着蹲在上面的少年说。“那位霍克少校喝多了,之后开车出营地,雪地路滑,他遇上了车祸。我们怀疑是德国间谍干的,FBI忙着追查这事,不会再来管你了。” “那你呢?”巴基小声地问,“你会希望我调走吗?” “我确实这样想过。”史蒂夫笑了笑。“但我并不想。” 为什么?巴基想问,但又觉得他用不着问。 “不是我干的……” 沉默了一会之后,少年开口说。 “我没有弄坏他的车子,但我确实吓唬了一下他。其实,其实我也想这么做的。”他抽了一下鼻子,声音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我讨厌那家伙,我恨他!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干的,史蒂夫,我会这么干的!” “那是个混蛋,他想把我们分开,他想让把我调去FBI,他威胁我——他想利用我!利用我来控制你!他要说我们有同性恋倾向!他要毁了你!他要让美国队长身败名裂!”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愤怒而疯狂,甚至有点不像巴基了——不像那个胆大包天又滑头的坏小子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从上往下,俯视着史蒂夫,他的眼睛里面盈满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打在雪地上。“史蒂夫,你——你有同性恋倾向吗?” 史蒂夫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向着巴基伸出了手,张开怀抱。“下来。” 他仰视着巴基,注视着他的男孩,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稀薄的月光下面闪耀着热切的、温暖的笑意。“下来。到我这里来。”他又重复了一遍。美国队长张开的,有力的臂膀和坚实的胸肌都充满了诱惑,男孩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朝着史蒂夫的方向跳下去。投进那温暖、厚实的怀抱里。 他的男孩像是一朵勇敢地旋转着飘落、坠落的雪花,落进他的臂弯。史蒂夫接住了他,他闭着眼睛,感觉到少年灼热的体温,急促的呼吸和湿润的面颊。男孩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冰冷、柔软、甜美芬芳,像一朵雪地里的玫瑰花。 END.

柯TJ段子11.11

大半夜的笑傻我,好喜欢这个TJ 口罩: 连续被摩城太太和阅烬太太的柯TJ笑(咦)到,搞点事情 TJ 16岁了,头一次跟杰克去联邦巡讲,他在哥哥身后,哪里有镜头就往哪里凑,又是飞吻又是招手,一时间抢尽风头。媒体说他是“更好的那一位”,惹得杰克很不高兴。到了雪国,他命令TJ留在行宫里,不必参加仪式。TJ气得下巴肉都抖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去!” 他跟炮弹一样往外冲,两个卫兵齐齐跨步,挡在门前,他们的军帽盖住了眼睛,不肯看他。TJ脚一蹬,大叫,“杰克!” 杰克本来要走,听到唤他,微微侧过身,貂裘簇着一张苍白的脸,同样的五官长到他脸上,七分艳丽三分冷淡,不好亲近,不讨喜,他眼皮掀了掀,流光微闪,“看好他。” TJ被关在房里,跟独自留了一只哈士奇在家一样,不到半个小时,好好的房间就被他拆了。他原地打转,鼻子里喷火,五脊六兽的,吓坏了外头看守的人,这时候忽然有人带了杰克王子的口讯,“请小殿下即刻去礼堂。” TJ眼睛一下亮了,又着急起来,“我还没打扮呢!” “来不及了!”那人着急地说,“杰克殿下等着,现在就要出发。” “……那算了,我不去了。”TJ想了想,丑丑的才不要见人。 来人噎了一下,赶紧说,“那你打扮去吧,抓紧时间。” “好。”TJ开心地冲进浴室,“我可快!” 三个小时后,TJ王子终于梳妆打扮好了,跟传令官说,“我们走吧……你怎么啦,脸色不太好哦,牙疼吗?” 传令官快速笑了一下,“…我们走吧。” TJ跟着他上了车,车子开出行宫,在街道上左转右转,TJ扒着车窗,眼睛瞪得大大的,雪国荒凉肃穆,灰白的水泥房子,铅黑色的天空,倒在墙角的老人,“为什么都看不到人?” “死了。”传令官淡淡地说。 TJ转过头来,很疑惑,“怎么死的?” 传令官闻言望向他,眼睛亮得吓人,“问你父亲。” 一阵剧痛从后背传来,TJ栽倒在他怀里。 TJ醒过来,只觉得头晕晕的,他甩了甩脑袋,猛然想起昏迷前的一幕,瞬间脑袋嗡一声炸开了,“天啊,我被绑架了!”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TJ不敢转头,却不料那人把他连人带椅子转了一个圈,TJ吓得闭紧了眼睛。 “看着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TJ拼命摇头。 那人“啧”了一声,TJ只觉得脖子一凉,只听他说,“睁眼,不然我砍了你的脑袋。” TJ哇一声哭了,眼睛被眼泪泡着,勉勉强强看到眼前的人是个戴着毛线帽的大胡子,脸上脏脏的,闻起来臭臭的,看起来凶凶的——好可怕啊!!TJ哭得更凶了。 大胡子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哭,看不出颜色的毛线手套挤进他嘴里,TJ一阵反胃,“呕——” 大胡子忙退后一步,怕他吐到身上。TJ垂着脑袋干呕了几声,毛都蔫了,脸上红扑扑的,脖子软软地垂着,很可怜,“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没有。” “你是王子。” “但是我一分钱也没有,都是杰克给我零花钱的。”TJ老实说。 “你是王子。”大胡子无动于衷。 TJ叹口气,故作成熟地说,“没用的,杰克巴不得我死掉,不会管我。” 大胡子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比他好看,比他受欢迎。”TJ有点无奈又有点得意地说,“他小心眼,可嫉妒我了。” 大胡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过身边走边打,“Edgar,你有没有绑错人,好像是个傻的。” TBC

【盾冬】婚姻咨询热线(短小一发完,吧唧生贺)

这篇太好笑了简直笑断气 小白花: 1、 “您好,嗨爪婚姻咨询热线。” “您好,我有一位丈夫,显然,我也是男人,但我想你们肯定不会歧视同性恋,鉴于我们的行为完全合法,在去年夏天刚刚领了证,地点是奥兰多,我们..........” “先生,请说重点。” “抱歉,先谈谈我的丈夫,他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有一头棕色的头发,颜色比巧克力奶油要浅,比焦糖咖啡深一点,但它们很美丽这一点无需置疑,我的丈夫还有一双好看的绿眼睛,我称它们为‘贝加尔湖的珠宝’,但我的丈夫执意说它们像两团芥末,为此我们打了一架.........” “先生,重点。” “这就是重点之一,好吧让我长话短说,我们为他眼睛到底像珠宝还是芥末打了一架,但是谁也没赢,我勉强认同是宛如芥末的珠宝,但他执意认定是贝加尔湖的芥末。” “先生,我会挂断电话。” “等一等,请不要这样。”男子的声音十分焦急:“我是诚心想要寻求帮助。” “那么请您告诉我,你们之间出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矛盾吗?” “因为意见分歧,我们冷战了,我的丈夫从那天起每天都往我的早餐麦片里加芥末,还把牙膏都挤出来替换成芥末,甚至用芥末在我的盾牌上画大便。” “听起来很糟糕。” “今天早晨,他把一管芥末挤进我嘴里来叫我起床,我十分的愤怒,于是我们又打了一架——你不需要叹息,我们的确是相爱的,只是方式不太委婉。但我不小心把他胳膊上的红星给蹭掉了一个角。” “......红星?” “我的丈夫是一名退役兵,他有一条世界上最帅气的钢铁手臂,手臂上有一颗世界上最闪亮的红色五角星,每当铁片翕动的瞬间都让人把持不住........” “先生,您又偏题了。” “让我继续说,他看起来十分愤怒,甚至从床底下掏出一颗榴弹发射器——别担心,这只是夫妻情趣,我为我自己的行为感到了愧疚,所以去超市买了油漆和笔刷,打算帮他补上缺掉的那个角。” “适当的示弱,你做的很正确。” “但等我回到家,看见我的丈夫正在抠我盾牌上的漆,甚至抠出了一个F**k,虽然他抠出的字十分漂亮,但我还是很难过。” “那么你们最后怎么和解的呢?” “不,我们并没有和解,我当时真的十分的愤怒,所以趁他睡午觉时用买来的红色油漆把他的钢铁手臂全部涂成了红色。” “............先生,您到底需要我来为你解决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我的丈夫现在把我的盾牌拿走了,还锁上了门,我该怎么拿回我的盾?” “在您和我说了这么多的时间里,我相信你的盾已经没救了。” “啊?” “先生,感谢您的来电,下一个。”2、 “你好,我——” “先生,我知道您有一个英俊的丈夫而且你们合法结婚并且十分恩爱,说重点吧。” “好的,我的丈夫挑食,他不肯吃胡萝卜,我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们不做健康顾问。” “不,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因为他不肯吃胡萝卜所以我当把一盆胡萝卜塞进他的嘴里时他扔了我一脸土豆泥,我又把紫甘蓝喂他口中,他就把整个沙拉盘盖我脸上了。” “我会把你拉入黑名单的,先生。” “现在他正在拆冰箱,我该做些什么吗?” “吻他。” “啊?” “吻他。” “但是.......” “吻他。” “好的,我去了。”3、 “你好,你之前教我的方法十分有用,我来感谢你。” “不客气,我可以挂了吗?” “不,但这一次它失去效果了,我吃完了我丈夫最喜欢的小甜饼,他现在绑架了我的盾牌。” “上他。” “......什么?” “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做爱也能解决。” “但是我的丈夫会反抗,他十分强大。” “那就强硬地上他。” “好的,我知道了。”4、 “你好,嗨爪婚姻咨询热线。”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我的丈夫被揍了。” “被谁?” “我。” “..........家暴热线请打3。” “听说是你教的。” “...........” “下次再教他这种东西,我会亲手把你拧成麻花。” “....................”5、 “你好——” “我辞职了。” “什么时——” “这里现在是色情热线。” “但我——” “只接受女性来电。” “........”6、 “巴基,你把他吓得不轻。”斯蒂夫无奈地看着他的丈夫。 冬日战士恶劣地咧开嘴笑:“我没有,我只是让他不要靠近我可爱的丈夫,他把我纯情的小斯蒂夫带坏了。” “我以为把我带坏最多的那个人是你?” “对,的确是我,这是我的特权。”詹姆斯懒洋洋地起身亲吻斯蒂夫的脸颊:“来吧,告诉我,我的眼睛到底是珠宝还是芥末?” “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是珠宝。” “你真不可爱,看来这件事我们没法解决了。” “不,巴基,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但我们并没有解决。” “如果没解决,做爱也能解决。” “宝贝儿,你果然学坏了,什么时候正直的美国队长知道调情了?” “就在刚才。”斯蒂夫眨了眨眼:“那么让我们来一起解决问题?” “当然,如果一次解决不了,我们可以来第二次。”END 谢谢喜欢。

【盾冬】奇妙夜

横刀桃苏苏: 第二个链接里看上去是必有我师型PWP但是只有盾冬 有吧唧哥哥给冬兵扩张描写一丢丢 不能接受的不要看 被屏蔽得脑仁疼 大盾和吧唧哥哥和冬兵一起玩儿(bushi) 嗷嗷要吃 我自割腿肉给她 结尾有屎注意闪避 ———— 1. 虽然Bucky觉得这个世界赞爆了,他还是想说干他的。 他坐在Steve旁边从薯片碗里拿薯片嚼的嘎巴嘎巴直响,电视机里放着刚打完的比赛的回播,他嘟囔着“这球蠢透了”。一条只穿着内裤的人影晃悠悠的从浴室方向走过来,他哎了一声:“嘿,别挡到我!” “事多。” Winter Soldier回嘴。Steve无奈地一歪头,拍了一把Bucky示意他闭嘴,把碗挪到Bucky怀里,他走向Winter Soldier,摸了摸Winter Soldier热气腾腾的脸:“要睡了?” Winter Soldier刚泡了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心情见好,没拍开他的手,斜了一眼Steve:“和他看你的球去。” Steve凑过去亲了下Winter Soldier的脸颊。Bucky嗤了一声,吮了下手指上的盐粒,“你放他回去睡觉吧。”Bucky大大咧咧的向沙发里靠,扯了扯腿上的毯子,“看不出来他刚给了自己一手活吗?他会有个好觉的。” Winter Soldier抓着手边的相框一甩腕子,正中靶心。 Bucky抱头哀嚎。 Steve惯例觉得脑仁疼。 自从Bucky被转移到他这儿来,这种争端就没停过。他接住被丢过来的遥控器对Bucky皱了下眉头:“Bucky,别这样。” Bucky埋头吃薯片,含混的说好好好。“You are the boss。” Steve现在有两个Bucky了。老天,他在神盾局审讯确认这个Bucky没有威胁并通知了美国队长后花了十五秒钟反应这个事实,然后强硬地把从天而降的这个——他们说来自平行宇宙的Bucky也带回了他的公寓。 你们知道的,也,代表之前,这男人就干过这种事。那时候被他连拉带拽才搞回来的Winter Soldier可比乖乖坐在他摩托车后座搂着他的腰的Bucky难搞多了,他不得不在神盾运他俩的车里和Winter Soldier对练了一整套擒拿。 两个Bucky,这说起来够他妈诡异的。但是来自神话的神、融化自坚冰里的老兵和从城市上空飞过的铁皮人似乎也都很诡异,所以这不是问题,世界日新月异,史蒂夫用四倍速疯狂吸收知识好去理解新的美利坚,隔壁宇宙的Bucky?他绝对能消化这个。 何况——那可是Bucky。 另外一个宇宙发生的故事跟他本人保有的这个很像,然而死了的是他自己,Bucky接手一面盾牌,红着眼注射了从另一个Steve体内抽取的血液中提取的血清,成为新的美国队长,一样头也没回把自己扎进大西洋的冰层。 Bucky自己的说法是觉得他在飞机里还没被透心凉的海水冻结实就被捞出来了。奇妙的宇宙把他空投在三曲翼大厦上,这个大兵撞破了顶层的蓄水池,晒得温热的水呛进肺子把他的神智找了回来,摸了把脸就发现荷枪实弹的被人团团围住,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三个月后他被Steve领走了,Bucky已经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对着Steve惊讶的叫出声了,但每次他都不是很爽跟在Steve身后的Winter Soldier。 一样的脸也不能阻拦Bucky得知另一个宇宙里自己恋人仍然活着,却拥有属于那个恋人本人的“Bucky”后的躁动。 这躁动只有香甜的食物柔软的床铺光明和平还有光溜溜的Steve陪他一起看球才能排解。 以及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不善言辞的Bucky Barnes,光溜溜的Steve和自己一起看球能把他气到一天不理Steve。Bucky觉得气他真的特别好玩…… Bucky看着Steve搂着Winter Soldier的腰把他送进他们的卧室,突然就很泄气,抬手摸了摸被Winter Soldier砸出来的包。对方没用力,他也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他都快摸不到了。 电视屏莹莹的亮着,Bucky裹着毯子去刷了牙,躺在Steve为他买的单人床上,拉着长声:“晚安,Steve,Bucky——” 他叫Winter Soldier为Bucky,他真的觉得这挺好玩的,Bucky是家里的长子,他想自己要是有个哥哥的话那些忙着给弟弟妹妹煮饭梳辫子的时光里,也会有一部分的他自己就是现在和Winter Soldier相处时这么讨人厌的小混蛋样子吧。 2.3. 【非常丧良心的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结局有毒,别打脸什么都好说

整理包子所有cut和资源下载【应该持续更新】

傻了吧唧爱大盾的牛奶: 存檔先!做資源和整理的姑娘們麻吉天使~愛你們😘 kitabinn: 刚刚把GG包的cut高清版剪完于是顺手在这边整理一下所有我下载的包子演过的cut以及做个存档,之前我记得已经有妹子做过安利了,这儿应该是比较全的。 各位小伙伴可以随意下载哒,所有视频已经转码MP4,如无意外都能直接用【_(:3L)_因为我一般用的是MP4,好像应该最常用的了】 每个片子附上B站在线观看链接(侵删),所有资源网盘下载在最后!!!在最后!!! 美队系列的还没有来得及传!!!!这三部不整部舔怎么行!!! ---------------------------------------------------------- 列王传:貌美如花的小王几!!!!!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914825/ 查理班克斯的教育:超级嫩包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171514/ 法律与秩序: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940766/ 【by up主:先匿仙贝】 政坛野兽:可爱踢街宝宝你们懂的 B站: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904210/ up主:の羽 童话镇:疯帽子爸爸哇ლ(°◕‵ƹ′◕ლ)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3011626/ 幻影:传说的刘海软包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3064227/ 【by up主:二泉躺平接受治疗】 迷宫: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855048/ 瑞奇与闪电: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774051/ 热浴盆的时光机: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766963/ 夺命追踪: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783671/ 红门: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790046/ 蕾切尔的婚礼: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836213/ 蔓延: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890299/ 【by up:墓城北上 我要给这位up主表白啊啊啊啊她做了好多少见的包子片子cut!!!感动世界!!】 黑天鹅: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853667/ 魔界契约: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206879/ 建筑师: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204847/ Tony 'n' Tina's Wedding:好像年代很久远惹,画质有点糟糕体谅一下下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882450/ 【by up:包子的饺子馅 】 火星救援: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695760/ up:hetatomato 建筑师: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723653/ up:trewersky 绯闻女孩:这个少爷包我就是一边剪一边舔的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335764/ up:参二了吧唧 【注明一下GG这部的话,网盘里放的是我自己之前下了1080P的高清无字幕资源之后剪的cut,算是剪视频小伙伴,还有想练听力和舔屏的小伙伴福利ლ(°◕‵ƹ′◕ლ),如果需要看字幕的还是上B站看撒!如果有需要的话以后可能会把网盘里的我自剪的资源更新一下加个有字幕版的,B站就不传了】 附赠: 包子为《August man》拍的写真花絮:这个包超级好看一定要看呜呜呜!!!!!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249332/ up:孟小怂不是真的怂 包子14年为《the Beauty Book》拍的花絮:反正超级撩就是了!!!!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642453/ up:布丁糖抖森 网盘里还有一个超清的《火星救援》花絮,微博上扒下来的,地址忘了,下次找到补。 以上所有都在这个网盘里!!!资源下载: 链接:http://pan.baidu.com/s/1c1Rfb5Q 密码:pqd7 【有新资源就持续更新!!!么么啾!!!!有错误或者其他问题记得提醒我改!!!!大家一起来吸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