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戴墨镜的小小鸟

为了不被蓝眼睛里的一抹绿闪瞎╮(╯▽╰)╭

【盾冬】南方与北方 第十六章

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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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妮想,她应该是在做梦。这种明朗的阳光只有她的家乡才有。满目的白色梨花,热烈的香气充满她的肺腑,她身下是柔软的绿草,散发出春天的新生气息。微风把闪烁的阳光吹拂到她脸上,康妮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康妮,我想吃梨。”稚嫩的声音在喊她。


 


她转过脸,望向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棕褐色的长卷发,大大的眼睛格外清澈,肉乎乎的圆脸蛋红扑扑的,一身浅绿的裙子,腰间系好的缎带随风飘动。


 


“瑞贝卡,现在还没有结果实啦,”康妮笑了,望向漫山的雪白梨花,“你看这才开花呢。”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吃呀。”她认真地问。


 


“要等这些梨花没有了的时候。”


 


“那还要多久?”


 


“嗯很快的,”康妮摸摸瑞贝卡柔软的头发,“等到时候,我就带你过来摘梨子吃好不好。”



“说好的哦。”


 


“嗯。”


 


后来她确实带瑞贝卡来摘梨子了,悄悄的,这种事大人要是知道了,又会批评她们胡乱跑的。她们爬上树,摔得惨兮兮的,咯咯直笑,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她们吃了很多梨,拿回去分给仆人一些。瑞贝卡比她小六岁,但这并不影响她们成为好朋友。她喜欢瑞贝卡,没有大小姐脾气,特别温柔可爱,她将瑞贝卡当作亲生妹妹对待。


 


梦醒了。


 


眼前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康妮用手擦掉眼泪,从床上坐起来,帐篷顶滴落着连绵不断的雨声。她摸索到火柴,点燃蜡烛,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去医疗站值班还有一个小时。


 


她很少会梦到瑞贝卡,但是每次梦到都会非常快乐,可醒来后就是难过,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治愈的伤痛。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火光冲天的黑夜。


 


康妮经常会想,如果当初不是她给男人指路,那个脸上有着狰狞伤疤的男人。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瑞贝卡一家就不会出事,也许谁也不会死,这是她的错。那个自称是军官的男人骗了她,可她就相信了。罗杰斯先生派人调查时,她才知道部队中根本没有这个人。自那时起,康妮更加的自责。瑞贝卡一家的事情,绝对和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这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想到这里,康妮再也抑制不住地无声地哭泣起来。


 


之所以选择跟随罗杰斯先生,绝大部分原因是她是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她不想让瑞贝卡一家无缘无故蒙受这样的不白。她也想救人,她有做医护的经验,这给了她更大的留在军队的机会。所以当她请求罗杰斯先生让她留在军队,罗杰斯先生没有拒绝她。


 


康妮没找到伞,淋着雨走出军营,深夜的细雨扑面,她抱紧了双臂,朝有光的湿泞街道走去。




酒馆里很热闹,有认出康妮的士兵和她打招呼,她勉强挤出笑容,找了个角落坐下。她尽力不去想任何事,一心想喝完这杯威士忌就走。


 


充满欢乐的歌声传入康妮的耳朵,她用手撑着下巴,望向那些看起来很快的人。她其实并不会喝酒,只是觉得酒是纾解烦闷的好办法。她也喝吐过好几次,有一次,她在扶着树干呕时,跑来一只流浪狗,乖张地坐着,伸着舌头,陪伴她。人生真是艰难,她这样想。


 


没人会陪她的,她也不需要谁来陪。喝完酒后康妮晕晕乎乎地站起身,酒的后劲有点大,她有些头晕,差点儿栽倒的时候被人扶了一下。


 


“谢谢。”康妮小声说。


 


“客气了。”


 


这声音太熟悉,康妮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猛地抬起眼睛,见到了那张总是出现在她梦魇中的脸。从眉骨划过鼻梁的疤痕愈发狰狞了,恐惧感从心里升腾起来,康妮赶紧低下头,好在她戴着头巾,男人应该没有认出她。


 


康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馆的,她浑身都在剧烈的发抖,倚着湿冷的墙壁瘫软下去,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她不应该逃跑的,她应该做什么呢,她没有枪,什么也没有,她什么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从酒馆中走出几个人,站在门廊前寻望着向她这边看过来,康妮两只手用力捂住嘴巴,拼命不让自己出声。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直到撞上一个结实的身体,吓得她立刻尖叫起来。


 


“康妮?”罗杰斯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让她镇定。


 


“我,我……”她嗫嚅着嘴唇回过头,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了?”


 


“他,是他,瑞贝卡,不,那个男人,我看到他了,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他,他在这里,我看到他了,”康妮受了惊吓,语无伦次地,结结巴巴地,双手紧紧抓扯着罗杰斯的衣袖,眼睛里蓄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去,声音几乎是哀求,“罗杰斯先生,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46


战火平息后的主道大街正在日渐恢复以往的景象,像一个久病初愈的患者,来回的马车在泥泞中辘辘穿行,货车,马匹,熙攘的人群,这些热闹湮没了那些烧焦的破瓦碎砖。春末的雨不大,却一直下个不停,稀稀落落地冲洗掉了树叶上积满的灰尘,灰败废墟中冒出了绿色的杂草,带有威士忌酒味的声音从酒馆中飘了出来。


 


布洛克·朗姆洛摘下黑色的阔边帽,甩甩潮湿的雨水,推门而进,酒气和烟味跟着醉醺醺的好奇目光一同扑来,他忍不住皱眉,心想他果然还是讨厌下雨的。无论是亚特兰大,还是里士满,还是现在这个有田纳西河流经而过的,刚刚遭受了战火重创的小镇子。


 


他要了杯烈酒,一口气喝完,让侍者给他重新斟上。他坐在高脚凳子上,取出一支雪茄点燃,慢悠悠地转动玻璃酒杯,他有的是时间。


 


一个身穿暗红长裙的妓女朝他走过来,朗姆洛注意到这个女人已经打量他很久了,他吐出一口烟雾,目不斜视地把玩手中的杯子,“抱歉了女士,我不是来找姑娘寻乐的。”


 


“你是在等人吗?”


 


“嗯。”


 


“哦,幸运的女孩。”她识趣地走开了。


 


朗姆洛摇摇头,把酒喝下,嘴角露出嘲讽的笑,眼下他可对风花雪月没什么兴趣。因为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不,这件事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很快就可以确定了。


 


他在这儿坐了三个钟头,要等的人没来,昨天他也在这儿等了三个钟头,没人来。朗姆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没怎么在意,付了酒钱就离开了。第二日,他在酒馆旅店登记入住,要了个楼上的房间。他知道那个人会来找他的。


 


南方军这次打得一败涂地,朗姆洛早就预料到,在其他军官懊恼哀叹时,他什么表现也没有,心里只觉得打仗真是无趣极了。他不在乎什么军衔,什么荣誉,输赢啊之类的,他更想要的是角逐的刺激。现在已经是少校的他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因为这一切真的无趣极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缓缓摩挲过那道划过鼻梁的触目惊心的疤痕,又摸索到左耳后的皮肤,忍着痛一点点撕下了伪装,露出他原本的样子。


 


刮干净胡子,洗干净脸,朗姆洛平躺在了床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靴子也没脱,手臂枕着后脑勺,帽子遮住脸思考着有的没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向前走动,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隔壁传来莺莺燕燕的旖旎声音。


 


无聊的快要睡过去时,门终于响了。朗姆洛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在等茶水煮好,门没再响,他站起身去准备茶具,倒好茶水,才去开门。


 


“好久不见啊,”他的脸上浮现出那种一贯的招牌式笑容,就好像是真的在欢迎客人一样,渐渐地笑容隐去,声音低低地说,“巴恩斯中士。”


 


门关上。


 


巴基一身的雨水,他面无表情,眼睛都没抬,“你有什么事。”


 


“听说小长官最近病了,就过来看看。”


 


“早就不是了,别这么称呼我。”


 


朗姆洛不置可否地笑笑,拉过椅子坐下,岔开双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仰起脸看着巴基,“其实我是想拜托小长官一件事。”


 


“朗姆洛,”巴基冷冷地看他,“我和你很熟吗?”


 


“熟不熟不知道,大概不熟吧,”他端过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不过,你和那个叫罗杰斯的家伙挺熟的,对吧。”


 


巴基表情瞬间的僵硬根本没有逃过朗姆洛敏锐的眼睛,他不说话,他知道巴恩斯会开口的。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模糊了玻璃窗,房间光线都是灰沉沉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


 


朗姆洛端坐起身子,仔细揣度巴恩斯的语气,他其实只是猜测,但他决定要赌一把。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赌他赢定了。


 


“很简单,”他向前倾身,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推向巴恩斯,“签个字就可以了。”


 


巴基看都没看,径直要往外走,握住门把手时,听到了朗姆洛懒懒的声音。


 


“巴恩斯,你以为我这么轻易找到你,难道是仅凭我一己之力吗?”


 


他猛地收缩了瞳孔,转过身看向朗姆洛。


 


“一看你就是被罗杰斯给冲昏了脑子。”朗姆洛走向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大,看来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是唯一一个知道你们秘密的,”朗姆洛见他不讲话,轻笑一声,眼睛里闪着轻蔑的光芒,靠近脸色苍白的巴恩斯,然后低下头,凑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危险地说,“你肯定想过,如果这事情传出去的后果吧。名声在望的罗杰斯中校,和一个叛军搞在——”


 


“不要再说了。”巴基一拳砸向身后的门。


 


朗姆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更没想到向来冷静的巴恩斯会这么心浮气躁,轻易露出破绽,他感觉到巴恩斯是在害怕。朗姆洛意识到了,巴恩斯不是在担心自己,他是在担心那个该死的罗杰斯。


 


他任由巴恩斯夺过他别在腰间的手枪,把他狠狠地按摔到墙面,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朗姆洛。”巴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的。


 


“随便你啊,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统帅派人来找我,顺藤摸瓜再查到你身上,再是罗杰斯……”朗姆洛脑袋往后仰,抵着墙壁,低低地笑出了声音。


 


他觉得巴恩斯已经失去冷静了,从最开始提到罗杰斯时就失去理智了。这很不好,轻易将缺点暴露出来,真是愚蠢至极。朗姆洛怎么也没想到,巴恩斯也会成为有缺陷有软肋的人,他那双孤傲的眼睛再也不是目中无人了,真是愚蠢。他甚至对巴恩斯感到失望了。


 


巴基脱力地松开他,一时间无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只是想邀请你加入,只要你签个字,什么都是你的了,金钱,权力,荣誉……”


 


“我不需要。”


 


“好吧,其实我也不太想为难你,不签字也行,如果你帮我另一个忙……”朗姆洛讨价还价似的,“巴恩斯,虽然我这个人确实坏,但信守承诺的原则是绝对不会违背的。你了解我,毕竟我们还共事过呢。”


 


巴恩斯正在死死盯着他,眼睛中饱含的感情真是有趣极了,就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揭下来伪善的面具似的。


 


良久对视之后,朗姆洛嘴角嘲弄的微微一扯。他走到窗户前推开,让讨人厌的雨水落进来,望向灰沉沉的天空说:“决定权在你,我的意思是说,他的未来决定于你。”


 


 


47


罗杰斯拿笔沾了墨水,停在空白的纸张处,迟迟下不去笔,他盯着凝聚出墨点的笔尖,最后还是把笔放下了。他清理不出事情的头绪,身子往后一靠,有些失神。


 


还未被翻阅的报纸堆积在了桌子边缘,上面全是对这次夏洛战役的社论,褒贬不一,死伤无数的战争被一层层的故事化,罗杰斯无心去看这些,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接下来的形势仍然很严峻,更多的地方需要他们。


 


安排的军事会议还有两天结束,地点设在镇上一个弃用的宅邸。作为长官的罗杰斯因为这暂时住进了距离会议部较近的一处民居,住宿环境自然要比帐篷好多了,没了潮湿,也干净,更没人打扰。


 


安静的雨声温柔地融进黑夜。模糊的梦呓传进了罗杰斯的耳朵,听到动静后的他转过脸去往卧室里面看了看,床上那个人胡乱抓抓头发翻了个身,也不知道咕哝些什么。罗杰斯拧了拧眉心,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放一放,桌案上还有几封没拆的从华盛顿府寄来的信件。


 


就在一个钟头前,他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巴基带回了这里,半哄着把他安顿到床上。实际上他有好几天没见到巴基了,忙着开会,部署任务,向上级汇报,忙个不停。


 


他今天婉拒了晚上的酒会邀请,却在去诊疗所的路上遇到了克林特·巴顿,还有靠在他身上,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的巴基。他垂着脑袋,昏昏沉沉,满身酒气,劣质的胭脂香,雨淋湿了他的头发。


 


“巴基就交给你了,这小子简直比一头牛还重,我实在拖不动他了。”


 


罗杰斯听着雨,回过神,心里压抑至极。他看到睡梦中的巴基又将毛毯掀到一边去了,耐心地拉过羊毛毯子给他盖好。目光专注地,把焦点投在巴基身上,就这样静静地望了好一会儿。




巴基有心事,他知道,可他不想去面对,他不选择相信。罗杰斯弯下腰,吻了下他的额头,准备熄灭床头的蜡烛离开,却被巴基一把拽住手腕。


 


他还是没醒,只是抓住罗杰斯的手不肯松开,眼睛紧闭,眉头又皱起来了。他只好又坐回床边,巴基慢慢蜷起半边身子,趋近热源似的不停往他身边靠拢。罗杰斯没办法,他轻轻拍了几下巴基后背,隔着衬衣布料一下一下抚摸着。


 


“巴基,你究竟想要什么呢。”他若有所思地说。


 


没人应他,罗杰斯心里堵得慌,他不高兴,巴基有事瞒着他,不和他讲,可他也做不到对巴基发脾气。如果可以,罗杰斯只想纵容他,什么都顺着他。


 


巴基哑着声音,鼻音哼哼地说“别走”,他声音很小,近似央求。


 


我还能走到哪里去,罗杰斯苦笑。他温柔地注视着巴基,伸出手拂开遮住他眼睛的头发,最后还是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他,从巴基的耳朵一路吻过他的脸,触碰到柔软的嘴唇。


 


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的,无奈喝醉的家伙比他还不怎么本分。巴基主动张开嘴让他亲吻,软绵绵的温热,满是葡萄酒的味道,盛情邀请他。


 


罗杰斯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有点失控,亲吻越来越深,一想到巴基拥过那些女人入怀,心里那一团火就烧得更旺了。他不给巴基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舌头,一手捧住巴基的脸,一手从他衣摆探进去,抚摸他发烫的皮肤,直到巴基憋得喘不上气,揪紧他的衣襟才肯罢休。


 


耳边只剩粗喘的呼吸,巴基睁开了眼睛,茫然,无辜,还有点可怜巴巴,愣了好大一会儿,他的目光在罗杰斯散乱的衣领处游移不定,咽了口唾液,晕晕乎乎地说:“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罗杰斯没有回答他,只是顺势将他捞起来,用力摁进怀里,闭起眼睛,亲他的头发。


 


“我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里,额,我是说……唔嗯……”


 


巴基又被罗杰斯吻住了,就好像怎么也吻不够似的,就好像再也没什么机会似的。他觉得,罗杰斯不是在发脾气,而是在闹脾气,还是那种闷声不吭的闹脾气。巴基很头疼,心里也很疼,他觉得也许罗杰斯知道什么了。


 


罗杰斯凑近他,贴着他的耳边不停喊他名字。




“罗杰斯,你这是乘人之危。”巴基开玩笑说,他确实喝醉了,迷迷糊糊,感觉浑身软得跟烂泥一样。


 


“不依不挠的人可不是我。”罗杰斯揉揉巴基的头发。


 


“那是谁?”


 


“某个坏蛋吧。”


 


“我可不是什么,嗝,坏蛋……”巴基不满地咬上罗杰斯的喉结,胡乱在他脖颈里亲吻,咬开了罗杰斯上衣的扣子,“我,什么坏蛋?”


 


罗杰斯宽大滚烫的手掌由下及上地抚过巴基后背,覆在他的后脑勺,手指缓缓插进他柔软的棕色短发中,轻轻往后拉拽,强迫他与他对视。


 


“那现在是谁在乘人之危?”


 


“我……”巴基迷蒙着眼睛看他,“我不知道。”


 


他凑近罗杰斯,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把脸埋进他肩窝来回磨蹭。


 


“你别走。”


 


“我不走。”罗杰斯平静地说。


 


“别走。”他重复道。


 


“嗯,我不走。”


 


“别离开我。”巴基喝醉了,他感到快乐而绝望。他觉得喝醉了可以随便说胡话的,说了胡话也不需要负责的。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把他的心脏弄得潮湿湿的。


 


“傻瓜。”罗杰斯叹气。


 


“我不是。”


 


“你就是。”


 


“史蒂夫才是。”


 


“好好好,我是傻瓜。”


 


巴基似乎满意极了,他主动凑上去亲了一下,然后沉沉地趴倒在罗杰斯身上。


 


睡着了。


 


罗杰斯抱了他一会儿,扶住他肩膀想让他躺回床上去,可巴基就是黏定他了,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无奈中他只好吹灭蜡烛,跟巴基一起躺下了,拉过温暖干燥的毛毯把他俩都藏在里面了。巴基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嘀咕着真暖和之类的梦话。


 


罗杰斯笑笑,听着巴基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48


巴基头痛欲裂地从床上爬起来,窗帘遮蔽住了光线,却没有遮蔽住外面没完没了的雨声。他懵怔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只手臂伸到他身前揽住了的腰,巴基低下头,听到罗杰斯对他说早上好。


 


时钟敲响了,他看向时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已经十点钟了。”


 


“是吗?”


 


“你怎么没去开会?”


 


“你说的不让我走。”


 


“……”


 


巴基又躺下去,侧过身子靠近罗杰斯,衣服布料发出窸窣的声音。他们鼻尖靠着鼻尖,巴基戳了戳罗杰斯的胸口,犹豫着问:“我是不是把你睡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


 


罗杰斯伸手抚上巴基的眉毛,凝望他,露出微笑:“是没有。”


 


“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浪费?”巴基懊恼地说。


 


“呃……你醉得厉害。”


 


“你为什么不懂得乘人之危?”


 


“这,不太好吧。”


 


“哦那你对我没兴趣咯。”


 


“……”罗杰斯心想,他的自持力就不该有。


 


“不逗你了。”巴基笑起来,咬上他的双唇。


 


散乱的衣服纠缠着毛毯,弄得一团糟。


 


罗杰斯压到巴基身上,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鼻子,嘴唇,吻里饱含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亲昵地蹭了蹭巴基的脸,眼色黯下去,低声说:“你不让我走,我怎么敢走。”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点儿奖励什么的?”


 


“你在我身边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罗杰斯不奢求其他的什么了,巴基喜欢他接受他,他就已经够庆幸的了。他不能贪心,都说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巴基静静地笑起来,“你老实告诉我罗杰斯,究竟你有过多少情人。”


 


“我可不是你。”


 


“……我怎么了?”


 


罗杰斯去摸巴基的手,十指紧扣到一起,微笑着说:“只有你,从前,现在,未来,只有你。”


 


雨好像永远也下不完了,沙沙的响,巴基想起家乡一望无际的青色麦田,在风中摇曳出的声响和这很像。


 


“你别走。”巴基说。


 


“我保证。”


 


巴基在心里想,只记住现在,只是记住就可以了。


 


 


难得的独处还是被后来勤务兵到来的敲门声打断了,罗杰斯不得不出门去应付那些公务。出门后罗杰斯又折回去一趟,坐在餐桌前的巴基刚端起茶杯。他不等巴基讲话,就俯身吻下去了。


 


“等我回来。”


 


不过罗杰斯这一去就是一下午。巴基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始行动。他在房间里到处翻找,将罗杰斯的办公桌搞得一团糟,抽屉挨个拉开,他知道那份密令一定在这。


 


巴基刻意制造出慌乱的景象,就是做好了被罗杰斯发现的打算。他不后悔现在做的一切。他听到院子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了,之后是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是这样,巴基就越释然,他尽力不让回忆在这种时候闯进他的脑子。


 


当他撕开信封后却发现纸张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罗杰斯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了。


 


“你是在找这个吗?”




 


Tbc.



转载自: 米花
标签:盾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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